沉以北点了点头,道:“若要成事,我还得先同贤妃娘娘相谈一番。无论事实结果如何,此事都不能与外人道,不然有损国体。贤妃娘娘一向知书达礼,待北儿与贤妃娘娘商谈过后,再回复太后。”沉以北起身后退几步,道:“太后,此事我不会告诉旁人,也希望太后不要告知旁,此事唯有我与你还有贤妃娘娘知晓,方可成事。”
太后点头,确实,若要引蛇出洞,此乃必须。
“她此时应当在自己宫中,让汀兰带你过去。”
“是,北儿告退。”
得了太后的应允,沉以北走向尹子鸢宫苑,此时已是夕阳西下,满院皆被夕阳笼上了一层金色薄纱。她迈步入内,尹子鸢坐在院中,她的身上盖了一块毛绒毯子,夕阳下,照得她的神情几分寂寥。
“北儿拜见贤妃娘娘。”沉以北上前行礼,尹子鸢见得是她,面色微沉,随即一抹笑意挂上,道:“妹妹来了,快些起来。”她这般说着,身旁的丫头见她想要起身,连忙起身相扶。
“北儿今日来,是有一件东西要交给贤妃娘娘。”沉以北上前,挽上尹子鸢的手,笑道:“贤妃娘娘如今身子重,咱们要不进屋。”
尹子鸢点头,一行人入内。沉以北与她相伴而坐,她略微扫了一下,道:“笙歌最近新学了几道点心,对贤妃娘娘的身子有益,我瞧着娘娘这肚子越来越大,人却削瘦了,想必定是胃口不佳。”
尹子鸢抬手抚上了自己的脸颊,笑得有些尴尬:“有劳妹妹挂心了,只是天气转冷,身子不太舒服,故而胃口差了些。”
“娘娘如今身怀皇嗣,这可是陛下的嫡长子,怎能大意呢。”她这般说着,转头看下笙歌,道:“你同娘娘宫中之人一道去小厨房弄些吃的。”
“是。”笙歌领命。
尹子鸢的宫人有些为难,却又不敢直言。
“你们都下去帮衬,我与郡主讲些私房话。”听得沉以北方才那一席话,尹子鸢自也是知晓个中深意的。
一室下人尽数退去,屋内就只剩下了她们二人。
“郡主有何事,不妨直言。”没有下人在旁,尹子鸢也不必再作戏了。
沉以北细细打量了下面前这个人,许是怀有身孕,她的面容不似最初相见那般光鲜,反而带了几分枯黄。
“我见过空法。”她一语直入重心,此话一出,惊得尹子鸢手中的茶盏都溅出些许茶水出来。“那是一个夏日,他站在寺中一颗菩提树下,阳光透过树枝照射下来,我以为,我见到了菩萨。”她笑了笑,眼神微微流转。“我想,若我与你易地而处,我也会跟你一样。”
“你今日到底想说些什么。”尹子鸢的语气几近咬牙切齿,若说在从前,她对沉以北怀有敌意,那如今便是害怕了。
“嫂嫂不必如此。”沉以北说着,自怀中掏出一串佛珠,放到了桌面上。“我知道,外界皆传,你与空法之事,是我所为。但我要告诉嫂嫂的是,我无心后宫。空法如今很安全,我的一位叔叔尚有些本事,护他周全当是无碍。”
尹子鸢伸手佛上那串佛珠,那是一串十分普通的沉香佛珠,纹理清晰。她执起拂珠,上头还留有淡淡的檀香味道。
见尹子鸢渐缓神色,沉以北复道:“嫂子,我是武家的媳妇,我不可能入主后宫。且不说旁的,即便我有意,兄长也有心,难道他不必担忧史官?他是皇帝,一言一行皆要载入史册,所以他根本不可能与我有什么。”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明明是显而易见的事,局中人却总是看不清。
“嫂嫂可想知道,此事是何人所为?”
尹子鸢蹙眉,道:“你知道?”
她摇了摇头,又道:“我还不敢肯定,想请嫂子帮我一起演场戏。”她倾身上前,附耳轻语。
“好。”
尹子鸢点头应允,门外传来敲门声,笙歌与几个宫人端着些许菜一同入内。“不是做点心吗?怎么端来这么多饭菜。”
“郡主与贤妃娘娘相谈了这么久,如今也到该用晚膳的时辰了,便准备了这些。”
“妹妹与我谈了这么久,今日就在此与我一道用膳。”尹子鸢将那串佛珠缠到腕间,起身与沉以北一道行至餐台。
“如此便多谢嫂嫂了。”
宫人将饭菜摆好,又布上碗盏,便听外间内监来报,陛下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