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提着白玉台随温长音回到玄素峰时,季清竹还在池边昏睡。
那白玉台是个巴掌大小的玉盘,盘心刻着繁复的灵根图谱,底部由一块三棱柱托着,据说能映出天下所有已知的灵根色泽。
掌门将玉台放在地上,指尖凝起一缕灵力注入,玉盘瞬间亮起柔和的白光。
“你扶她过来。”掌门道。
温长音依言抱起季清竹,将她的手掌轻轻按在玉台上。起初并无异状,玉盘的白光平静如镜,可不过三息,盘心突然漾开一圈暗紫色的涟漪,像墨滴入了清水,慢慢晕染开来。
“这是……”掌门眉峰微动。
话音未落,暗紫色涟漪中又窜出一缕银色的光,细如丝线,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竟在暗紫色的晕染中开出一朵小小的光花。
两种色泽纠缠着、交融着,既不冲突,又各自分明,在玉盘上流转成一幅从未见过的图案。
“双灵根?”掌门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暗灵根和幻灵根……这两种灵根怎么会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温长音沉默地看着玉盘。暗灵根罕见,幻灵根更甚,两者同体,简直是天方夜谭。
她忽然想起季清竹在废墟中时,那些啃噬灵魄的冤魂似乎格外“怕”她,不然怎么可能三天啃噬不掉一个女孩的魂魄呢?恐怕是暗灵根在无意识间驱散了邪祟。
“难怪她能吸收你的灵力。”掌门收回手,玉盘上的光渐渐褪去。
“暗灵根本就以‘纳’为基,能容纳万物灵力,练到炉火纯青时,见到的一花一木皆可修炼;幻灵根藏于音脉,需以乐声引动……这孩子,是块修仙的璞玉。”
温长音低头看着季清竹沉睡的脸,睫毛上还沾着池边的水汽。
她小心的将季清竹放平在地,站直了身子说道:“并非,双阴杂根,适合修魔,倘若修仙恐怕此生难得大道。”
掌门紧皱的眉头从得知这个消息就没松开过,此时更觉得郁闷:“这孩子放在修仙界可能需要几番打磨,可但凡落入魔族手中,便是一把锋利的刀,我们倘若不能和她站在一队,做敌人的话是个难缠的主。”
“暂时别让她知道。”温长音道,“双灵根修行本就比单灵根艰难,更何况是我从未见过的两种灵根,必须稳住她的心性,好生栽培一番以后或许能坎大任。”
掌门点头:“也好。先让她在你这玄素峰养着,对外就说……是你捡回来的孩童,体质特殊且平庸,需以药气温养。”
两人收拾好白玉台,又在季清竹身周布了层聚灵阵,确保灵气能缓缓渗入她体内,助她修复经脉。
做完这一切,掌门才带着满肚子的疑惑离开,临走前还回头看了眼那个蜷缩在池边的小小身影,这孩子身上的秘密,恐怕比那枚养魂玉的由来还要多,难道魔族要打破这千百年来的平静吗?
温长音留在院子里,站立在季清竹身边。从腰间取下笛子,玉笛被她摩挲了多年,她看着笛子尾端刻着的“筠音”二字,想入非非。
她忽然想起刚才玉盘上的暗紫与银光,暗幻双灵根,前所未闻,修哪条道最为好呢,看来要翻阅许多古书了。
夜色渐深,池水里的药草散发着清苦的香气。季清竹在睡梦中咂了咂嘴,翻了个身又闭眼睡熟了。
温长音看着她稚嫩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转身回了药庐,将那枚锁着黑气的养魂玉放在炼丹炉旁,翻阅起药庐里的书籍,有些事,确实该慢慢查了。
而池边的女孩,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体里,有着怎样的秘密。她只在梦里回到了那个有阿娘和晏屿然的午后,阳光正好。
第二天清晨,温长音换好一身新的衣裳,大红色的衣裙上渡着金线,头上的三千青丝用金簪盘起。
路过院子时看了一眼还未清醒的季清竹,暗暗叹一声真能睡,向上一跃飞去主殿了。
昨日得知的信息太多,一夜翻阅又毫无头绪,今日要好好讨论整理一番才好。
约一盏茶的功夫温长音飞去了主汀凝峰主殿,向下落去时衣摆在空中划出了好看的弧度。
“长音你来了,快入座罢。”周慕棠离殿门最近,第一个看到了打扮张扬的温长音。
温长音听见有人唤她稍稍愣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莲步挪到左侧首位上后,掌门示意性的看了她一眼,见她点头后开了口“昨日晚间我见洛长老带着弟子们回山,此番历练可算顺利?”
“啊?顺利?掌门师兄,你怎的好意思说出这两个字的,你师妹差点命丧在那小镇。”洛寒舟装出一副委屈的神态“我今日还能来晨会就算好的了,你不知啊,昨日要是某人再晚来一步,怕是现在我已在九泉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