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镜第三次!”
戚怀英跟着钟楚耀,到了京郊南那一处隐蔽的院子。
他没有直接出去,只躲在外头,吩咐属下去叫最近的护军到这边来巡视。
院子里的那名守卫一见钟楚耀带着七八个府兵过来,立刻将手指弯曲,放进嘴里吹了一声哨。
钟楚耀连人从哪跳出来的都没看清楚,就被团团围住了。但他好歹学过几年武功,不慌不忙拔出长剑。
一场厮杀,在所难免!
戚怀英突然看见那名吹哨的守卫的身影消失在屋内,心道不妙。
那日他们在赌坊只是确认此地性质,并没有仔细查看有没有其他出口,或者暗道。
那守卫应该是去通风报信的——这件赌坊一定有个秘密出口,方便京中权贵们脱身!
正巧属下带完口信赶回来,戚怀英肃然道:“通知附近其他护军,在三条街内搜捕可疑人员!但凡是行色匆匆,像是从什么地方跑出来的,一律先行扣押!”
那名属下刚歇两口气,侧耳听了听院内打斗的声音,只留下了一句“将军万事小心”便转头走了。
戚怀英静静站在院子外的墙根下。
他看着远方澄澈的天空有些出神。
祝安不了解他戚怀英如今是个什么样的人。
十六岁那年那日,戚怀英在朝堂上听着父兄身死的消息,听着满朝文武议论之声,却没听到周王说一句话,他就明白了什么。
于是,他献上母亲和年幼的弟弟作人质,自请北上,将姿态放得不能再低。
他俯身在冰冷的大理石砖上,良久,终于听到周王开口。戚怀英知道,他这招以退为进赌对了。他总算是对得起父亲,保住了戚氏门楣。
戚怀英在十六岁的时候,就能对自己,对弟弟,对母亲这么狠,更何况是现在呢……
祝安那时想说什么,他会不知道吗?
祝安其实一点儿也不用担心戚怀英领悟到没有,因为戚怀英只会做得比他更狠。
祝安如果见过自己手刃仇人的样子,会害怕吗?
戚怀英一边想,一边等。
院子里终于开始响起数声痛苦的、长长的哀嚎声。
戚怀英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脚边黑袍一扬,抬脚缓缓向院子走去。
他并没有掩盖自己的脚步声。
钟楚耀倒在地上,似看见菩萨一般大喊道:“戚将军!救命啊!有人要杀我!”
话落,他强撑着身体后退,躲避追来的雪白利剑。
戚怀英出来甚至并未佩剑,一个飞身落到院内。
这群守卫一听戚怀英大名,登时慌了,勇气没有了,配合也没有了。
戚怀英一出手便是杀招,掌掌往关节、要害上打,将这群守卫打得胸骨肋骨都断了几根,七歪八扭倒在泥地上。
“戚将军……咳咳……戚将军,我收到一封密信,这里有一家赌坊秘密运作……你快……”
钟楚耀说着说着吐出一口血来。
戚怀英扶着他靠着一口水缸坐下,又从怀中掏出一个青色瓷瓶。
他倒出一粒褐色药丸喂到钟楚耀嘴边,解释道:“我军中的灵药,专治外伤,只要不是断胳膊断腿,必能保命。”
钟楚耀用袖子擦掉嘴边的血,将药丸咽了下去,正要继续说话,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传来。
他抬头一看,是大批护军到了。
戚怀英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无需多言,你身体要紧。
“护军刚刚在周围巡逻,抓到不少可疑之人,身上都带着大额银票和筹码,想必是从你所说的赌坊中跑出来的——人证物证俱在,此事你有头功……
“你在此处歇息,护军会保护你,我去帮你找京兆尹府的人来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