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换了鞋子,大叫一声冲到赵之洲身边:“我来了!”
这海水不只是冷,简直是冰凉刺骨。
魏舒白有点儿心酸地想,自己是不是年纪大了?他真受不住了,觉得骨头都冻得疼,于是走到岸上去玩了。
一双脚踩过水再来擦沙子,像是沾了胶水,没走几步,脚底就均匀黏上一层黄沙,像是海滩送他的鞋垫。
远处已经看不到天和海的分界线了,所有颜色都融合成黑夜的颜色。黄昏之前还算和煦的海风,吹到脸上时逐渐带上了凶残严肃之意,似乎要将人从海边驱逐。
海洋的魅力在于神秘,有多迷人就有多危险。魏舒白想,身为渔民的话,靠海吃海,平日里也是很不容易的。
“要涨潮了吗?”艺人的皮肤都养得娇嫩,赵之洲也感觉到这海风的凛冽,觉得刮在脸上仿佛砂纸划过。
魏舒白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今天是农历十九,涨潮不是这个时间。他摇摇头:“要落潮了。”
风愈发大了,魏舒白觉得不能再这样吹下去了,赵之洲进组拍戏这么久,想必身体也很疲劳。人一疲劳,抵抗力就容易下降,他不想赵之洲生病。
“走吧,把脚洗洗然后回去吧。”魏舒白对赵之洲说。
结果他遇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
他抬起脚让海水冲掉沙子,但是一踩回去,脚上就又有沙子了。魏舒白多少有点儿洁癖,此刻特别不能容忍自己将一双沾着沙子的脚套进袜子里。
海浪一波波涌来,他又不可能将鞋子放在洗脚的地方,否则鞋子也会被海水打湿。他更不能接受一路上穿着双湿漉漉的鞋子坐在车里,既难受又会弄脏人家的车。
赵之洲正坐在沙滩上穿袜子,看见魏舒白抬着脚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般,两道秀气的眉毛聚在一处,显出主人的烦恼来。
他问:“怎么了?”
魏舒白将脚重新踩到沙滩上,叉着腰说:“这……洗不干净啊,这样不是又沾上沙子了?”
赵之洲也停下动作,看了看自己的脚。
其实他没有什么洁癖,穿袜子的时候也感觉到脚上有沙子,只略微拍了拍,就不打算管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将袜子又脱掉了,道:“我知道了,祖宗。您回来坐在这儿吧,我去弄水来给你洗,成不成?”
魏舒白有点不悦:什么叫“成不成”,这是嫌我事儿多吗?
但他没表现出来,撇撇嘴一屁股坐到赵之洲刚才坐的那个小沙坑里。
魏舒白想起来那老伯伯的摊上其实有卖小水桶,一般都是卖给小孩的,供他们舀沙子玩。但两人都二十啷当岁了,自然没买这些幼稚的玩具。
他很好奇,赵之洲要怎么“弄水”过来给他洗?
魏舒白看到赵之洲背对着他走到海边,蹲下,然后再转身走回来。
他是把海水用两只手捧回来的。
魏舒白心里那点不悦转成了吃惊。
赵之洲走得小心,道:“把脚翘起来。”
魏舒白听话地翘起两只白生生的脚丫,身体微微后仰,十根手指都陷进了柔软的沙滩里。
魏舒白安安静静,没有再说话。
对方就这么一小捧一小捧地运水回来,将他的脚冲洗干净了。
最后一趟时,赵之洲单膝跪在他身前,用一只被海水浸得湿冷的手握住了他的脚踝,另一只手轻轻抚过他的脚底。
魏舒白的表情从吃惊转成了受宠若惊。
魏舒白的手指在沙滩里抓得更紧,更深,被他摸得浑身都不对劲起来。
赵之洲肯定地道:“干净了,这次没有沙子了。”他一点儿也没注意到这个姿势、这个动作是多么暧昧。
“可我的脚还是湿的。这么举着脚我好累啊!”魏舒白不想让对方反应过来,于是随便扯了几句话。
谁知道赵之洲一听他说这话,勾出一个温柔到妥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