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吱吱悠悠,从东城门一路出去。
莫约两个时辰才抵达,路程不算近。
初时沿途还是广袤的田野,到了这一片,就全是荒山野岭了。
农庄如同一个鹅卵石,静静窝在山谷里,周围青山环绕,亏得老李在陈宅好些年了,他认得路。
老李说深山里头还有几个村落,群山隔阻,进城一趟很不容易,偶尔会有村民赶着牛车兜售干柴。
有一回他恰好赶上了,买了一车,比城内便宜不少。
这柴米油盐,每月光是柴钱就要花费许多呢!
老李只是随口唠几句闲话,沈青竺却听进去了。
她心思一动,道:“山内交通不便,想来米粮都很难往外卖了。”
“可不是,”老李道:“寻常农户,有几家能买牛车的,况且即便有车,他们运送到京城一个来回就得耗整个白天。”
米粮那些农作物,送进城人家商贩还得赚一手,他们哪有时间自己摆卖。
因此只能等着人进山收购,价格自然被压得极低。
沈青竺觉得自己赶上了,天气越来越热,气候已然入夏。
过不了多久便是稻谷收割的季节,正好让庄头去山内买一批米粮干柴,囤在这个农庄里。
她准备多囤一些,一来自家吃用有备无患,二来安定之后救助一下流民,权当积德了。
此事便交给庄头去办。
刘颐是合田庄的庄头,负责招募佃农、收租管理等事宜,听说主家想购置一批今夏新米,立即应承下来。
农庄有四十多户佃农,一百多号人,老老小小全住在山谷里,俨然一个小村子。
庄上的人大都过得不错,耕地租金不重,他们勤劳致富,还有余钱送孩子上学堂,抑或进城做学徒,来日好上工。
这些佃农不是佃仆,没签卖身契的,租地通常是五年十年,长久的也有二十年。
他们是流动的,若主家不好,就会搬走。
前几年跟着农庄的地契交接,一起转移到陈燕舸手中,换了个主家,但租金没变,他们也就继续安定着。
沈青竺既然来了,自然要翻看账册和名录。
顺嘴问刘颐道:“三公子当初盘下农庄,准备种些什么?”
刘颐还真知道,挠挠头回道:“起初是打算养马,土壤肥沃,养出的草地也鲜嫩,培育马种似乎很不错,育马师傅都找好了呢,可后来没成,估计是舍不得这些良田。”
“养马?”沈青竺微微一怔,是她未曾料想的答案。
“少夫人有所不知,有人送了三公子两匹良驹,虽说小的不懂马,却也听闻好马值千金,主家可能动过心思繁育。”
“原来是这样……”
沈青竺知道陈燕舸的真实身份,不免多想了一些。
他手中实际掌握的产业以及人手,肯定不在少数,其中说不定就有马场。
他是太子,且在不远的将来,有能力率众平乱,前期肯定已经积攒了力量,还有情报收集能力。
马匹对寻常人来说是代步工具,可对武夫而言就不一样了,战马的耐力体能各方面要求都更高,价格也更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