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话他未说完,但里头的意思甚是明显。
诸人一阵唏嘘。
临近侯府,只差一条街的距离,薛犹忽然身子一晃,竟直直朝地上栽下去……
萧雁识眼疾手快,马鞭卷住他腰身轻轻一带,二人同乘一骑。
这片刻的变故,只有近处几人注意到了,谢开霁有些担心,驱马过来,“他怎么回事”
“起了高热,不知吃了什么药……”萧雁识的担心几乎要溢出眼底,谢开霁看了眼长长的迎亲队伍,“不若找顶轿子,只是……侯府那边宾客都等着呢,误了吉时……”
“不,必……”萧雁识还未开口,薛犹睁开眼,他艰难地在心口偏下点了两下,吐出一口浊气。
“这就好了”谢开霁有些怀疑,这人方才还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儿,这会儿竟像是活过来了,就是脸色依然难看得很。
萧雁识扣住薛犹的手腕,“你做了什么”脉象平和,毫无蹊跷,像是方才那一晕全然是他的幻觉。
一想到这儿,萧雁识脸色就是一变,“苦肉计么”
他声音极小,奈何薛犹离他太近了,将这四个字听进耳中,他心中一痛,却是没有辩驳的想法了。
萧雁识已经不会信了。
“那……轿子还用吗”谢开霁观二人脸色,有些尴尬,但时间再不能耽搁了,只能硬着头皮搭话。
宋青缘看得也是头大如斗。
萧雁识怀中这人,实乃绝非良配啊!
“不用了,我二人同乘一骑。”萧雁识虚虚揽住怀里的人,抬眸御马往前走。
谢开霁和宋青缘对视一眼,“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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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犹浑身发冷,脑袋胀痛,到最后是如何从马上下来,越过侯府门槛,再拜了堂……他全然记忆零散。
只隐隐知道,有一只手一直握着他,即便是拜堂时牵了红绸,那只手也借着绸花的遮掩,坚定地握着。
薛犹迷迷糊糊的想……萧景蕴还是有情的。
拜了堂,萧雁识遣人扶薛犹去新房,孰料反被捉住手,攥得紧紧的,他忽而心中升腾起一股怒气,开口问道:“……你为何不说话”
从那会儿晕过一次之后,薛犹就像是无声的反抗似的,一直不曾开口,就连拜堂时,他也跟丢了魂似的,诸人都有满腹疑惑,但顾及萧雁识的颜面,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薛犹眼前一阵发黑,他耳中嗡鸣,抬头之后,只模糊能看到萧雁识的嘴唇开合,完全听不到对方在说什么。
“景蕴,我……”
“你!”
昏迷前,薛犹只来得及看到萧雁识骤变的脸色,他心想,完了,景蕴又要以为自己是使苦肉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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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喜气洋洋,一片酒气笑闹,后院新房却是一片死寂。
谢开霁才灌了一轮酒,过来还是小厮扶着的,他抹了把脸,“萧跃和宋青缘他们看着呢,你哥没事儿,只浅浅饮了两杯。”
“今日,谢了。”萧雁识靠在廊下,身上的喜服还未脱,他眼底是化不开的郁气。
谢开霁不想给萧雁识平添烦忧,但又忍不住开口,“方才我听小厮说,薛犹是用了药遭了反噬,这几日怕是会一直昏迷不醒。”
“嗯。”萧雁识心中乱七八糟。
“你兄长他们虽未明说,但你们这次的确有些不顾体面了,方才在席上,松阳侯故意当众给伯父难堪,虽然被反斥回去了,但明日定然还有不少风言风语……”谢开霁担心萧雁识,拍了又拍他的肩膀。
“我本想让阿姊安安稳稳定亲、婚嫁,但现在……好像一切都没什么变化,甚至连父亲、兄嫂也一并卷入流言。”
“景蕴,你勿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谢开霁看着好友,明明是个在战场上不惧生死、所向披靡的少年将军,偏生遭在一个城府极深的人手里。
“等他醒来,”谢开霁有些不确定,“你们要如何相处”
“我和他是要和离的。”这是萧雁识想了许久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