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晨风吹透了院子里的寂静。
唐清书把左口袋里的两把黄铜钥匙掏出来。
连同那半包沾着白灰的药包,一起扔在面前的木桌上。
金属撞击木板,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白色的石灰粉末顺着牛皮纸的破口震出来一点,落在粗糙的木纹里。
陈彦站在桌子另一头。
他怀里死死抱着那本红皮考勤簿,指关节用力到发青。
他看着桌上的钥匙和药包,没说话,只是把考勤簿往怀里又收紧了些。那是证明他这个组长失职的铁证,也是明言私刻公章的罪证。
周围的知青们没人出声。
空气里全是粗重、愤怒的呼吸声。
唐清书没理会陈彦的僵硬。
她转过头,看向瘫坐在泥地上的明言。
“去收拾东西。”唐清书开口。
声音不大,没有起伏。
明言的肩膀猛地一缩。
她抬起头,视线撞上唐清书垂在身侧的右手。那只手里提着一盏已经熄灭的马灯。
玻璃罩子上还沾着昨夜的煤油污迹。
明言喉咙里发出一声古怪的咯咯声。
她猛地转开头,盯着地上的泥巴,干呕了一下。
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有几丝酸水挂在嘴角。她的左手死死抠着地面的冻土,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走。”唐清书没多废话。
明言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她右边膝盖上的布料破了个洞,露出里面轻度擦伤的皮肉。碎石子嵌在血丝里,随着站立的动作扯动。
她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没人去扶她。
大场院里几十双眼睛,像看一堆发臭的垃圾一样看着她。
明言一瘸一拐地往女知青宿舍走。
唐清书提着马灯,跟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推开宿舍那扇干裂的木门。
屋里是一股陈年旧棉絮混着发霉土墙的味道。
唐清书停在门口。
这屋子她以前住过。她习惯性地扫了一眼窗户的插销,又看了一眼房梁的阴影。在那片焦土上养成的毛病,进门先找死角,确认没有变异的藤蔓或者藏在暗处的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