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门槛的木刺刮过棉裤脚。
李娟的手劲大得惊人。
她半拖着唐清书跨进堂屋,反手把那扇破木门重重合上。
冷风被挡在门外。
屋里没点灯,只有右边灶间漏过来的一点暗红火光。
唐清书没挣扎,顺着那股蛮力往里走。
她的目光落在李娟的左手上。
那只手正死死捂着灰布围裙的口袋,指节泛着不正常的青白。
五根手指绷得太紧,像一把生了锈的铁钳,死死钳着那块布料。
口袋鼓囊囊的。
边缘露出一角被汗水浸软的牛皮纸。
是那封信。
宋余淮提着那盏熄灭的马灯,从后面跟进来。
“余淮,你去把你爹那件破棉袄拿出来,里子开线了,我今晚得缝上。”
李娟头也没回,声音压得又低又急。
“可是。。。。。。”
“去!”李娟拔高了嗓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
宋余淮的脚步停住了。
他看了看母亲绷紧的后背,又看了一眼唐清书。
木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宋余淮转身进了东屋。
李娟松了一口气。
她松开抓着唐清书的右手,转身往灶间走。
“清书,来,往里走。”
一股浓稠的红薯粥香扑面而来。
混着陈年灶灰的土腥味,还有一点柴火烧焦的苦味。
唐清书在灶台边的小木扎上坐下。
木扎有点跛,往左边晃了一下。
她稳住身子,盯着灶膛里明明灭灭的火星。
胃里忽然泛起一阵酸水。
从下午折腾到现在,这具身体早就饿透了。
左脚的鞋带有点松,鞋头沾着一块半干的黄泥。
她看了一眼,没去管它。
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那封信的厚度。
两张纸。最多三张。
李娟右手抓起长柄铁勺,伸进铁锅里搅动。
铁勺刮擦着锅底,发出刺耳的“呲啦”声。
一下。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