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冰层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残月挂在天上。
冷光惨淡。
宋余淮停住脚步。
门槛外侧的泥地上,有个反光的小物件。
他弯下腰。
右手食指在冻得坚硬的土里抠了一下。
一枚黑色的纽扣。
上面印着梅花纹。
宋余淮直起腰,把纽扣捏在指尖。
大拇指缓缓摩挲着那熟悉的纹路。
这扣子,是他上个月从镇上带回来的。
宋艳艳缠着他要,说要做件新罩衫。他嫌烦,随手扔给了她。
宋艳艳。
宋余淮的眼底瞬间结了一层冰。
今天下午介绍信被偷,晚上明言在烂泥塘边接应。
这中间缺了一环。
大队部那把锁的钥匙,是谁给明言的?
现在,这枚纽扣就掉在卫生所的窗根底下。
宋余淮五指猛然收紧。
硬质的纽扣硌在掌心。
不远处的黑暗里。
通往村尾的小路上。
树影后头。
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响动。
“啪。”
是一截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宋艳艳躲在那儿。
她本来只是想来听听唐清书是不是被大队部抓了,却没想到听见了宋余淮烧信的动静。
恐惧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缠住了她的脖子。
她慌乱中后退,一脚踩碎了枯枝。
宋余淮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盯着黑影消失的方向。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亲妹妹。
那又怎样。谁敢动唐清书的命门,他就剁了谁的手。
宋余淮摸着兜里那枚冰冷的纽扣,回头看了一眼卫生所摇曳的灯火,眼神里闪过一抹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