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只枯瘦的、骨节上全是血痂的手。
“宋余淮发现你了,对吧。”
宋艳艳没接腔。她的右手从腋下抽出来,手指神经质地抠住了窗台上的一截断铁丝。
铁丝生了锈,边缘锋利。她用力按下去,尖锐的刺痛感扎进掌心。只有这种疼,能压住她脖颈后头那一阵阵发凉的恐惧。
李娟把那碗最稠的粥端给唐清书的画面,又在脑子里晃。
凭什么。
宋艳艳咬住下嘴唇,尝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你甘心吗?”明言的脸又往铁栅栏上贴了贴,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蛇,“你那个好三哥,为了一个外来的女人,连亲妹妹都要剁手。你妈呢?把你当成了扫把星。”
宋艳艳抠着铁丝的手指猛地收紧。
“闭嘴。”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我这腿废了。”明言拍了拍自己硬邦邦的左腿,脸上没有表情,“明天天一亮,大队就会把我扭送公社。我完了。但你还没完。”
宋艳艳盯着他。
明言颤抖着右手,顺着领口探进去。他在贴身的衬衣缝隙里摸索了半天。
掏出来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纸包已经被体温捂得发软。
他把手伸出铁栅栏,摊开。
“这是什么?”宋艳艳盯着那个纸包,没敢伸手。
“好东西。”明言咧开嘴,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只要这东西下到卫生所那个熬药的砂锅里,明天村里就会出人命。唐清书那个赤脚医生,就是杀人犯。”
宋艳艳的后背瞬间起了一层白毛汗。
杀人。
她以前最多就是传传闲话,偷拿点东西,或者把人推下水。这纸包里的东西,是要命的。
“我不干。”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脚下的枯枝发出一声脆响。
“你不干?”明言的手没缩回去,就那么举在半空,迎着冷风,“你不干,明天公社的人来带我走,我就告诉他们,上个月大队丢的那半袋子公粮,是你偷的。你还把装粮食的麻袋,塞到了唐清书的床底下。”
宋艳艳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