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在村子的土路间弥漫。
宋艳艳贴着墙根走。
鞋底沾满了烂泥,每走一步都沉甸甸的。
她不敢走大路,专挑那些没人走的柴火垛后头绕。
右边袖口里的那个纸包,随着她的动作,时不时地擦过手腕上的皮肤。
那点温度早就散了,现在只剩下油纸粗糙的触感。
她脑子里乱得很。一会儿是宋余淮烧信时那股狠戾的眼神,一会儿是明言那张糊满烂泥的脸。
不知不觉,已经绕到了宋家主屋的后院墙外。
这地方她熟。墙头有块缺了一角的青砖,踩着刚好能翻过去。
她左右看了看。
安静。连声狗叫都没有。
她把右手往袖管深处缩了缩,左手攀住墙头,脚下用力一蹬。
身子翻过院墙,轻巧地落在了院子里的冻土上。
膝盖弯曲,缓冲了下坠的力道。
没发出多大动静。
宋艳艳直起身,拍了拍胸口。
“去哪儿了。”
一个声音从右前方的阴影里砸过来。
宋艳艳浑身的汗毛瞬间炸开了。
她僵在原地,脖子一寸一寸地转过去。
院子角落那棵老枣树底下,站着个人。
李娟。
残月的冷光透过雾气,打在李娟的脸上。没有表情。
她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两只手插在灰布围裙的口袋里。右边口袋微微鼓起,那是她下午藏进去的那封公社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