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火星子烫在指尖上,冒出一缕极细的白烟。
唐清书没缩手。
左手拇指和食指一捻,把那半截黄纸上的余烬彻底掐灭了。
宋艳艳惊恐的脸在火光映照下,扭曲得像一张劣质的皮影。
压在她肩胛骨上的膝盖慢慢松开。
唐清书站起身。
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虎口处的肌肉拉伤肿得老高,皮肉绷得发亮。
宋艳艳瘫软在火盆边,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倒气声,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唐清书没再看她。
左手把那半截烧焦的黄纸揣进兜里。
十五个小时后。
清晨的冷风刮过土路,卷起一阵干硬的黄沙。
大队送菜的驴车颠簸了一下,车轮碾过一道深坑,发出刺耳的木轴摩擦声。
唐清书坐在车斗边缘。
胃里空荡荡的。
昨天下午咽下去的那半个干瘪红薯早就消化得一干二净,这会儿只剩下酸水在一个劲儿地往上涌。
她咽了口唾沫,把酸涩的味道压下去。
右手被那块蓝碎花土布包兜着,斜挂在脖子上。
稍微一晃荡,牵扯到拉伤的肌肉,就是一阵钻心的疼。
比疼更要命的是耳鸣。
识海深处的裂纹随着驴车的颠簸一跳一跳地疼。
右耳里嗡嗡作响,像是有几百只虫子在里面爬。
冷风顺着棉袄的领口灌进去。
她忽然想起昨天出门前,灶膛里的那把柴火不知道有没有推到底。
要是火星子掉出来,把柴堆点了怎么办。
这念头来得莫名其妙。
她摇了摇头,把这不相干的思绪甩开。
驴车停在公社大院外头的岔路口。
唐清书跳下车,左手扶了一把车辕才站稳。
腿有点发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