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6章
惨白的电筒光柱猛地扫过窗棂,刺进昏暗的诊室。
脚下的青砖地传来一阵沉闷的震颤。
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踹开了。
唐清书站在诊室隔间的门槛边。她的世界是一片死寂。双耳失聪后,所有的声音都被彻底抽离,只剩下识海深处那道裂纹带来的、伴随脉搏跳动的尖锐闷痛。
嗡——嗡——。
这震鸣声让人胃里泛酸。
视线里,几个穿着深蓝色雨衣的人影闯入外间。
宋余淮挡在最前面。他浑身湿透,背部肌肉紧绷,右手死死卡着门框。水珠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在青砖地上砸出小小的水花。
他没有退让。
几把手电筒的光柱乱晃,最终定格在两名保卫干事抬着的担架椅上。
担架椅被重重放在地上。
溅起一滩黑泥。
明言瘫在上面。那条左腿彻底废了,肌肉萎缩,呈一个活人绝对做不出的诡异角度向外翻折。像截枯木一样垂挂着。
裤管被泥水冻成了硬壳。
他的下颌骨肿得老高,青紫一片。因为之前被卸过下巴,他现在的嘴合不拢。
亮晶晶的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拉出长长的丝,滴在胸前的破棉袄上。他浑然不觉。
明言的脖子青筋暴起,嘴巴张得极大。
唐清书听不见他在吼什么,但能看懂那张脸上的癫狂。他正死死指着诊室里侧,指着唐清书的方向。
她慢吞吞地从长凳边站直身体。
没敢用猛力。
腰部大面积的淤青死死卡住了脊椎的活动范围。她稍微直起一点,软组织撕裂的闷痛就顺着神经往上窜。
她停了一下。
右臂完全废了。从虎口到肩膀,肿胀的皮肉绷得发亮,只能死气沉沉地垂在身侧。
她用左手撑着墙面。
指尖抵着粗糙的白灰墙皮。墙皮受潮了,摸上去又湿又冷。
左手宽大的粗布袖管内侧口袋里,藏着那枚滚烫的京城赵家铜锁。
金属的温度隔着布料灼烧着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