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邮差看清那上面的字样,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神色瞬间变得肃穆。
“唐同志,您受累,在这儿签个字。”
邮差双手把那封厚实的牛皮纸信封递了过来。
唐清书用左手接过笔。
笔杆很滑。她大拇指死死掐住食指关节,利用那种尖锐的疼痛强行稳住颤抖的左手。
歪歪扭扭的三个字落在纸上。
邮差收好单子,没再多说半句废话,推着自行车匆匆走了。
唐清书低头看着手里的信。
信封极厚。右上角没有贴邮票,只盖着一个红色的军邮戳。
封口处,糊着一团厚实的火漆。
鲜红的火漆,像一滴刚滴落的血。
“京城军区”四个大字力透纸背,墨色深得发黑。
宋余淮的视线落在那团火漆上。他没问信里写了什么,也没问寄信人是谁。
他只是把扶在唐清书腰侧的手,又收紧了两分。
“进去吧。”他说。
堂屋里没有点灯。
正午的强光穿过大门,在坑洼的泥地上切出一道刺眼的白线。光线照不到的角落里,弥漫着一股陈年木料腐朽的味道。
外头的蝉鸣声大得惊人,一阵接一阵,吵得人心里发慌。
唐清书走到八仙桌前坐下。
宋余淮没跟进来。他停在门槛外,高大的身躯堵住了大半个门口,像一尊门神,把外头所有的窥探和光线都挡在了身后。
唐清书把信封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