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左手从泥地里抠出一块带棱角的碎石。
比对了一下脚印的深度。
碎石边缘沾上了带着化肥酸味的烂泥。
脚印陷进泥里足有两寸。
普通的村民就算是挑着满担的粪水,也踩不出这么深的印子。
这人本身骨架极重,且下盘力量惊人。
书里写过技术员周诚。
那是个因病缺席春耕、连路都走不稳的病秧子。
可这串脚印的主人,绝对不是病秧子。
唐清书盯着那串脚印。
指甲死死掐进掌心的软肉里。
直到渗出温热的血丝。
鼻腔里忽然涌出一股热流。
她面无表情地抬起左手手腕。
用粗糙的袖口蹭掉流出来的鼻血。
血迹蹭在深蓝色的棉袄上,很快变成了暗黑色。
雾气稍微散了些。
唐清书扶着膝盖站起身。
顺着水渠边缘的泥滩,往分岔口的方向走。
右臂随着步伐轻微晃动。
每一次牵扯,都带来一阵钻心的经脉灼烧感。
她走得很慢。
视线的重影越来越严重。
别说投掷暗器,现在就是让她单手去抓五步外的一只鸡,都会抓空。
前方是一片茂密的芦苇荡。
泥滩在这里拐了个弯。
一阵极其轻微的沙沙声传进耳朵。
不是风吹芦苇的声音。
是某种厚重的橡胶底,踩在烂泥上拔出来的动静。
唐清书停住脚步。
左手不动声色地滑向腰间的布袋。
指尖触碰到了那把冰凉的防身铁钎。
柳树后转出一个人影。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工作服。
脚上蹬着一双黑色高筒防水胶鞋。
周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