肌肉萎缩,神经坏死,只能像条长虫一样在地上拖行。
她站在土路中央。
左手在口袋里微微动了一下。
将那个油纸包往上顶了顶。
一个沾满淤泥的油纸边角,从口袋边缘露了出来。
在冷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这是一个破绽。
也是一个诱饵。
粗壮的老槐树后。
明言整个人佝偻在一团阴影里。
左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裤管上全是半干的泥浆。
她只能靠着右腿和一根捡来的粗树枝勉强支撑着身体。
右手死死攥着几页纸。
那是她昨晚连夜写下的认罪书,纸张已经被手心的冷汗浸得皱巴巴的。
这是她现在唯一的心理支柱。
她透过树干的缝隙,死死盯着站在路中央的唐清书。
盯着那个从口袋里露出来的油纸边角。
她拿到了。
唐清书拿到了那个药包。
明言那张因为下颌骨错位而显得有些畸形的脸上,慢慢扯出一个疯狂的冷笑。
喉咙里滚着黏腻的杂音,像是漏风的破布袋。
拿走吧。
带在身上吧。
只要你带着那个东西出现在春耕动员会上,只要药性一发作,保卫科的人就会从你身上搜出这个铁证。
到时候,你就是下河口大队最大的罪人。
你会比我烂得更彻底。
明言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因为极度的亢奋和嫉恨,她那只攥着认罪书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
指甲深深抠进槐树粗糙的树皮里。
崩断了半截。
她毫无察觉。
唐清书站在原地,听着身后林子里传来的那种压抑到极致的漏风喘息声。
她没有转头。
只是抬起左手,将散落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然后,加快了脚步。
朝着医务室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土路上回荡。
她将药包往口袋深处塞了塞,眼角的余光瞥见远处槐树后一闪而过的阴冷目光。
那是明言的死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