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血砸在桌面上,晕开一朵暗红的花。
她抬起左手手背,胡乱抹掉鼻子底下的血迹。
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书里不是这么写的。
那本破书里写得清清楚楚,宋艳艳在知青点偷东西的时候,因为慌乱,把一块绣着梅花的手帕掉在了现场。那是后来定罪的铁证。
可现在,没有手帕。
什么都没有。
那个在书里蠢得像猪一样的炮灰女配,今天干脆利落地撬了锁,拿走了最致命的药,连个多余的线索都没留下。
唐清书发出一声低哑的闷哼。
“连手帕都不留了。”
她低声自语,声音在空荡荡的药房里散开。
“看来是真疯了。”
她没有去翻找可能遗漏的线索。没那个时间了。
宋艳艳拿走氯丙嗪,加上明言给的苦杏仁甙,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陷害。这是一个针对全村人的、精密且不计后果的屠杀局。
唐清书转身往外走。
走出卫生所,外头的白雾已经散了个干净。
阳光白花花的,刺得人眼睛生疼。
大场院方向的锣鼓声越来越响,震得地皮都在发颤。
那是春耕动员大会的动静。全村的老少爷们、知青、干事,这会儿全在那边扎堆。
唐清书加快了脚步。
右半边身子不敢吃力,她走得有些深一脚浅一脚。
土路上,三三两两的村民正扛着锄头往场院赶。
“快点快点,大队长要讲话了!”
“听说今天公社还发了白糖,泡在开水缸里,去晚了就只剩白水了!”
几个半大孩子嘻嘻哈哈地从唐清书身边跑过去,带起一阵呛人的黄土。
唐清书侧了侧身子,避开一个扛着长条板凳的汉子。
脑子里忽然蹦出个不相干的念头。
老宅灶膛里的那把火,早上出门的时候到底压实了没有?万一风倒灌进去,把柴火堆引燃了怎么办。
她咬了一下舌尖。
把这破想法甩开。
舌尖破了,腥甜的血水顺着喉管咽下去,勉强压住了识海里一阵接一阵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