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宋艳艳。
她那件花棉袄的右袖口被抓得稀烂,露出里头带血的抓痕。头发乱得像个鸡窝,脸上沾着泥水。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慌乱,没有害怕。
只有一种病态的、几乎要燃烧起来的亢奋。
她怀里死死揣着那个锯了一半的氯丙嗪药瓶,瓶口朝上,随时准备倾倒。
唐清书的左手猛地收紧,想要隔着衣服夺下那个瓶子。
宋艳艳察觉到了她的意图。
“啊——!”
宋艳艳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声音大得刺破了周围的锣鼓声。
“唐清书你挡什么路!”
她一边尖叫,一边像个疯子似的用力推搡唐清书的左肩。
“大家都等着喝开水下地呢!滚开!”
她推得很用力。
手心里的血蹭在了唐清书的棉袄上。
唐清书没有说话。
左肩的剧痛让她半边身子都在发麻,连带着左手也使不上力气。
她看着宋艳艳那张扭曲的脸,进入了一种非人的死寂状态。
没有愤怒。
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看着死物般的冰冷。
既然你撕了剧本。
那就用现实的规矩来办。
宋艳艳借着推开唐清书的反作用力,猛地转身,像一条滑腻的泥鳅,一头扎进了前面更加密集的人潮里。
她跑得极快。
直奔场院中心。
唐清书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带着劣质烟味的空气。
左肩痛得抬不起来。
她垂下左臂,用没有知觉的右半边身子作为支撑。
然后。
唐清书撞开挡路的村民,目光锁定了场院中心那口正冒着热气、供应全村知青的大水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