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清书看着他指尖沾着的透明药油,看着他因为紧张而紧绷的下颌线。
她原本以为,只要自己熟知剧情,就能把所有人都当成棋盘上的棋子,精准地计算每一步的得失。
但现在,这颗最关键的棋子,自己跳出了棋盘。
这种失控感让她感到恐慌。
但在恐慌之下,又滋生出一种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踏实感。
他不是书里的纸片人。
他是一个会为了她发疯、会偏执地把她护在羽翼下的真实的男人。
正屋的门半掩着。
里头传来一阵压抑的动静。
是巴掌狠狠拍打在棉裤腿上的闷响,夹杂着断断续续的抽泣。
李娟坐在炕沿上,正压着嗓子嚎哭。
她在数落宋艳艳。
数落那个从小看着长大、却丧心病狂到要在全村人喝的水里下毒的亲侄女。
哭声在空旷的老宅院落里回荡,显得格外沉重。
唐清书听着那哭声,胃里再次泛起一阵酸水。
她不喜欢这种沉重。
在末世,死人是常态,活着的人连哭的时间都没有,只能抓紧时间搜刮尸体上的物资。
但在这里,背叛和罪恶是需要用眼泪和愧疚来偿还的。
这种属于“家人”的负罪感,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兜头罩了下来。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门轴下方落着一层新蹭掉的生涩黄木屑。
李娟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眼眶通红,眼角还挂着泪,头发乱蓬蓬的。
她走得很急,脚步有些踉跄,径直走到长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