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天亮了。
唐清书靠在大队部技术员宿舍后墙的青砖上。
她大口喘着气,鼻腔里涌出的血珠滴在藏青色棉袄前襟上。
血迹早就干了一层,新流出来的血盖在上面,黏糊糊的,糊住了下巴。
从后山菌菇厂一路挪到这里,整整耗了三个钟头。
全村的壮劳力都在往后山赶。
大队长的破锣嗓子在风里喊了一宿。
她和宋余淮只能贴着林子边缘的阴影,专挑没人的野沟走。
右脚踝肿得老高。
每往前迈一步,脚腕骨头缝里就像是扎进了一把钢针。
胃里一阵阵地往上泛酸水。
从昨天下午咽下那半个干瘪红薯到现在,她连一口水都没喝过。
饿过劲儿了,胃壁绞在一起,疼得让人直不起腰。
宋余淮一直用左臂死死揽着她的腰。
他手心里的温度很高,隔着厚棉袄都能透进来。
唐清书没推开他。
她现在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
识海里的裂纹还在疯狂跳动。
脑子里那种尖锐的耳鸣声,盖过了远处民兵吹响的哨子声。
一阵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树叶。
唐清书打了个寒颤。
她微微偏过头,看向眼前的这扇木格子窗。
这是技术员宿舍的后窗。
窗户纸破了个洞,糊着一层发黄的旧报纸,边缘被风吹得哗啦啦直响。
空气里有一股刺鼻的硫磺硝烟气。
那是周诚身上独有的味道。
她顺着这股味道,一路追踪到了这里。
“他在里面。”唐清书声音极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