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呼吸,鼻腔里涌出的血腥味就更浓一分。
冷空气灌进肺里,像吞了一把碎玻璃。
顺着喉管往下咽,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没有看周诚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
右手松开他的手腕,顺势摸进泥水里。
摸到了那把冰凉的铁锉刀。
手柄上全是泥。
她把锉刀表面的泥水在周诚的衣服上蹭了两下,直接塞进自己右侧腰间的布袋里。
布袋沉甸甸的,硌着胯骨。
做完这个动作,她才抬起头。
宋余淮就站在两步开外。
他没有说话。
那双深黑色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周诚腿上那几根诡异缠绕的枯枝。
雨水顺着宋余淮高挺的鼻梁往下淌。
他的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审视。
他看着唐清书那张沾满泥水和鲜血的脸,又看了看她熟练收起凶器的动作。
唐清书被他看得很不舒服。
胃里的酸水又往上翻涌了一阵。
嗓子眼干得快要冒烟,从昨天下午到现在,她连一口水都没喝过。
她别过脸,避开了宋余淮的视线。
“哨声近了。”唐清书强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不能留在这儿。”
宋余淮收回目光。
他弯下腰,一把揪住周诚的后衣领。
像在拖一袋发臭的死肉。
他单手把周诚从泥地里强行拽了起来。
周诚的双腿还被枯枝死死缠着,根本站不直,只能在地上拖行。
宋余淮没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