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唐清书睁开眼。
视线里裂出三个重叠的红褐色虚影。
她后背靠着潮湿冰冷的岩壁,右边口袋里那块古怪的黑石正往外透着丝丝凉意。
距离食堂那场闹剧,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个钟头。
左手臂被一根灰白色的粗布条死死绑在胸前。
布条上结满了硬邦邦的血污。
鼻腔里塞着两团棉球,紫黑色的血块已经干涸,把呼吸道堵得死死的。
她只能微张着嘴喘气,嗓子眼里全是干裂的血腥味。
胃里突然一阵绞痛。
从昨天下午咽下那半个干瘪的红薯到现在,她滴水未进。
饥饿感变成了一把钝锯子,在胃壁上来回拉扯,混着脑震荡的恶心感,一阵阵往上翻涌。
右半边身子麻得几乎失去了知觉。
她费力地抬起右手。
指尖擦过粗糙的石灰岩,掌心最终平贴在潮湿的岩壁上。
识海里的裂纹还在往外渗着血,她不敢调动哪怕一丝一毫的木系异能。
只能凭借肉体残存的本能,去捕捉这溶洞深处微弱的生命律动。
中心菌室里的巨型菌菇散发着幽暗的绿光。
那些光斑落在凹凸不平的石头上,像无数只窥视的眼睛。
冷粼粼的。
没有一丝温度。
脚步声从右后方的暗影里传过来。
很轻,刻意压着步子。
宋余淮穿着那件下摆沾满泥浆的黑色厚棉大衣,停在她身侧。
他手里拿着一件不知从哪弄来的旧羊皮袄。
羊皮袄带着一股陈年的膻味和潮气。
他弯下腰,动作极慢地将那件羊皮袄披在她的右肩上。
领口仔细地掖了掖,挡住了洞口倒灌进来的阴风。
唐清书没有转头。
三个重叠的虚影让她根本看不清宋余淮的脸,只能勉强分辨出他下颌紧绷的轮廓。
宋余淮的视线落在她贴着岩壁的右手上。
那只手惨白,手背上全是细小的划痕,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青。
他伸出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