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昨天下午咽下那半个干瘪的红薯到现在,她滴水未进。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毫不相干的念头。
老宅厨房那口铁锅的锅盖,早上出门时好像没盖严实。
要是有老鼠爬进去,那锅水就不能喝了。
她摇了摇昏沉的脑袋。
把这无聊的念头甩出去。
鼻腔里涌出一股腥甜。
暗红色的血珠顺着人中滑下来。
吧嗒。
滴在她藏青色的棉袄前襟上。
台下的人群里,李娟站在最前排。
她佝偻着背,两只手死死藏在围裙底下。
唐清书那只蒙着猩红滤镜的左眼,隐约看见李娟的指缝里有红色的液体往下滴。
砸在雪地里,化开一小片刺目的暗红。
那是李娟在用指甲生生抠挖自己的掌心肉。
周诚从人群侧边走了上来。
他捂着嘴,装出一副病弱的样子咳嗽了两声。
然后指着台上的女孩。
“我。。。。。。我亲眼看见她半夜去后山,跟那些人接头。”
伪证。
张安邦得意地抖了抖手里的纸页。
“证据确凿!我现在就当众撕了你的公职身份!”
唐清书没有看那个技术员。
她侧过头。
仅剩视力的左眼死死锁住张安邦。
那是一种看死物的眼神,没有任何活人的温度。
她动了动右手。
指甲缝里的撕裂伤被寒风一吹,疼得钻心。
她没有犹豫。
右手颤抖着,缓慢地探进棉袄内衬的夹层。
那里贴身藏着一份公函的抄送件。
是她留下的最后底牌。
真正的亲笔信原件,已经在几个小时前,被她埋进了老槐树下三尺深的泥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