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占大头。”
唐清书的声音很轻,沙哑得厉害,但在死寂的礼堂里却异常清晰。
人群里传来一阵粗重的吸气声。
没人敢反驳。
那是几十万菌丝换来的命钱。
李娟抖着手,将桌上最厚的那几摞大团结推到了轮椅边缘。
唐清书的左手按在那些纸币上。粗糙的纸张纹理硌着掌心。她就此获得了分红现金(宋家份额)。
唐清书歪着头。因为视线重影得太厉害,她只能用这种诡异的姿态去辨认纸上的数字。
“剩下的,按上工天数和挖旱窑的力气,平分。”
她顿了一下。
左眼的视线边缘开始出现一块黑斑。
那块黑斑扩散得很快,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水盆里,迅速吞噬着红色的虚影。
“另外,从总账里抽出两百块。”
她喘了口气,鼻腔深处涌起一股腥甜的液体。
一滴暗红色的血珠顺着鼻尖砸在羊皮袄的衣襟上。迅速晕染开一小片刺目的暗斑。
“挂牌子。成立大队奖学金。村里谁家孩子考上初中,大队出学费。”
人群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是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有人想说话,但被旁边的人死死拉住。
唐清书没去看那些人的脸。
一块红底黑字的木牌被陈彦从角落里搬了出来,放在了八仙桌的另一头。油漆还没干透,散发着刺鼻的松香水味。
唐清书的目光落在那块木牌上,她以此获得了大队奖学金挂牌。
左眼彻底黑了。
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右眼还能勉强维持着模糊的三重红影。
这短暂的清醒是有代价的。因强行主持分红导致识海裂纹再次震颤,伴随左眼暂时性失明(极重度)。
识海里的震荡达到了一个临界点,耳边全是尖锐的嗡鸣。
她靠回椅背上。
午后斜射的阳光打进礼堂,空气里飞扬的尘埃在光柱里翻滚。
宋余淮走到了轮椅后面。
他没管桌上那些钱,也没看周围的人。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了唐清书的耳廓。
呼吸的热气喷在她的侧颈上。
唐清书的肌肉瞬间僵直,瞳孔猛地收缩。她下意识想躲,但左半身根本动不了。
“县邮电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