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艳艳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呆滞而疯狂。
最后,死死定格在老槐树下的那辆木制轮椅上。
唐清书坐在那里。
右眼里的三重红色虚影中,宋艳艳那张扭曲的脸显得格外滑稽。
宋余淮站在轮椅后面。
他的手依然按在柴刀柄上,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车斗里那个曾经的堂妹。
就像在看一块腐烂的死肉,毫无温度。
宋艳艳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张大嘴,似乎想尖叫,想咒骂。
但喉咙里只发出一阵漏风的嘶嘶声,连个完整的音节都拼不出来。
拖拉机再次加速。
突突突的声音远去,带起一阵呛人的尘土。
宋艳艳的脑袋猛地垂了下去,砸在膝盖上。
彻底没了动静,随着车厢的颠簸而晃动。
唐清书收回视线。
右手虎口的血迹已经干涸,扯着皮肉发紧。
她赢了。
这个本土的毒蛇,被她亲手拔了毒牙,扔进了深渊。
但她心里没有半分喜悦。
只有一种深沉的、透支到极致的疲惫,骨头缝里都在往外渗着冷气。
“冷吗?”
宋余淮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他脱下身上的黑色单薄棉衣,想披在唐清书肩上。
唐清书肩膀猛地一缩。
生理性的恶心感再次涌上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别碰我。”
她声音极低,却带着刀锋般的冷意。
宋余淮的手僵在半空。
棉衣悬在离她肩膀一寸的地方。
他眼底的阴鸷翻涌,呼吸重了几分,胸膛起伏着。
但他最终没有落下去。
只是把衣服搭在了轮椅的靠背上,挡住了一点夜风。
“好。”他咬着牙说。
夜风越来越凉。
雪融化后的湿冷气顺着裤腿往骨头缝里钻。
唐清书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
鼻腔深处那股腥甜的味道怎么也压不住。
一滴暗红色的血珠顺着鼻尖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