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字句顺着风飘过来。
撞进唐清书的耳朵里,被高频的耳鸣切割得支离破碎。
她没有去看陈彦。
她的右手缓缓抬起,食指指腹贴上了石碑侧面新凿出的凹槽。
边缘很粗糙。
干燥的石粉沾在指纹的缝隙里,带着一点冰碴的温度。
右手虎口的撕裂伤开始发热。
皮肉翻卷的地方因为肌肉的牵扯,传来一阵阵发胀的剧痛。
伤口深处的感染风险正在化作实质的灼烧感,顺着手腕往上蔓延。
陈彦念完了最后一行字。
他将公函折叠了一下,往前迈了半步。
那双被眼镜片挡住的眼睛,死死盯着轮椅上的人。
唐清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哀恸,没有感激涕零,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她只是用那只完好的右眼,平静地看着递过来的纸张。
“唐同志。”
陈彦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见。
“这份荣光很重。”
他将公函往前送了送,纸页的边缘几乎碰到了唐清书的衣襟。
“希望你接得稳。”
唐清书的右手离开了石碑。
她伸出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死人的苍白。
她捏住公函的下角,往回抽。
陈彦没有立刻松手。
两股力量在薄薄的纸页上僵持了半秒。
唐清书的目光顺着纸张往上移,落在了陈彦因为用力而发白的指甲盖上。
她手腕猛地一翻。
避开了陈彦可能碰触到她皮肤的角度,硬生生将公函抽了回来。
纸张摩擦发出刺耳的“嘶啦”声。
“走吧。”
唐清书把公函压在腿上,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木头上干磨。
宋余淮立刻压下轮椅把手。
前轮翘起,原地转了半个圈。
木轮重新碾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咯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