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清书的哀恸被硬生生打断。
她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将针囊和纸条团在手心,胡乱塞进怀里那个蓝碎花土布包中。
右手死死抠住药柜的边缘,借着力道,把上半身撑起来一点。
左半身依旧像死肉一样瘫在地上。
右眼凌厉地扫向门口。
宋余淮站在那儿。
他连门都没关,大步跨进屋里。
黑色的单薄棉衣被风吹得鼓起。他像护食的野兽,带着一身压不住的暴戾之气。
他走到诊桌前。
右手死死攥着一张纸。
纸张边缘已经被手汗浸软,揉得满是褶皱。
“啪!”
他把那张纸狠狠拍在满是药味的木质诊桌上。
木板震了一下。
唐清书没出声。
右眼的视线渐渐聚焦。
那是一份公社内部通报。
抬头印着刺眼的红字。
宋余淮低头看着地上的唐清书。
他看到了她右眼角那道还没干的泪痕,也看到了她领口新添的血迹。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抬起右手,似乎想去擦掉那颗眼泪。
但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她冰冷皮肤的瞬间,他停住了。
手在半空中僵了一秒,猛地收回。
他转过手腕,食指重重地戳在桌上那份通报上。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县里调查组明天进村。”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
“专项核查知青原始档案。明言那个疯女人,在公社留了后手。”
唐清书还来不及擦掉眼角那颗不属于她的泪珠,卫生室的门就被外头的风吹得哐当一响,桌上那张通报在宋余淮的手指下,被攥得变了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