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清书靠在石头上。
冷风夹着雨丝往脖子里灌。
锁骨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痒意,不知道是哪根松针恰好落了进去。
她没管。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毫无关联的念头。
老宅厨房灶膛里的那根柴火,早上出门前到底推到底没有。
要是烧起来了,那口铁锅估计就废了。
她咬了咬舌尖。
把这破念头甩开。
远处传来了动静。
不是雷声。
是内燃机沉闷的轰鸣。
两道昏黄的车灯光柱刺破了浓重的雨幕,在泥泞的县道上剧烈颠簸着,正朝着马蹄弯逼近。
来了。
宋余淮按住她颤抖的肩膀。
隔着湿透的棉衣,那只手上的力道大得惊人。
“成了,剩下的交给我。”
他的声音里没有半点温度。
唐清书知道他想干什么。
他腰间那把柴刀的刀柄,已经被他摸得发亮。
如果路障拦不住,他会直接用命去填。
唐清书咬紧牙关。
把涌到喉咙的一口血硬生生咽了下去。
“按计划。”
她声音嘶哑得厉害。
“别让他们靠近后山。”
宋余淮没再废话,转身隐入了更深的黑暗里。
吉普车的轰鸣声越来越大。
车灯的光晕在唐清书的三重红色视野里,扭曲成了几团燃烧的鬼火。
她颤抖着抬起那条几乎没有知觉的左臂。
不行。
完全抬不起来。
她只能放弃,将受伤的右手死死按在身下的岩石缝隙里。
粗糙的石砾刺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