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力眨了眨眼,试图让焦距清晰一些。
草垛背后站着两个人。
确切地说,是一个站着,一个半蹲着。
半蹲着的是宋艳艳。
她身上的棉袄破了几个大口子,满是泥浆。
她正神经质地用左手疯狂抠挖着右边的袖口。
指甲缝里全是暗红色的血丝,皮肉都被挠烂了,她却像感觉不到疼。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像母鸡下蛋前的动静。
站在她面前的男人穿着件不合身的军大衣。
侧脸有一道从眼角贯穿到下巴的刀疤。
唐清书认得这张脸。
赵刚留在县城里的死忠。
专门替他干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宋艳艳停下抠挖的动作。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揉得皱巴巴的,边缘还沾着泥。
她把那张纸拍进刀疤脸的掌心里。
右眼的三重红影里,唐清书勉强辨认出纸上的线条。
那是下河口知青点的内部结构草图。
刀疤脸粗鲁地捏住宋艳艳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宋艳艳没躲。
她那双原本总是试图勾引人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吓人。
“柜子底层有暗格。”
宋艳艳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透着股漏风的诡异。
她抬起那只全是血痕的手,直直地指向知青点西侧的土墙。
“拿了东西,烧了那屋子。”
她咧开嘴,露出沾着泥土的牙齿。
“我要她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唐清书趴在宋余淮背上,呼吸连一丝乱的节奏都没有。
左耳的重度损伤让她听不清风声,只有尖锐的电子蜂鸣在脑子里炸响。
她试着给左臂下达指令。
想去摸腰间那根防身的铁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