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给她母爱,可他给不了,没法给。
他只能自以为是地尽量凑一个完整的、真正的家给她,哪怕只是个假的、不真实的替代品,但她也可以拥有母亲。
谨宝低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指甲抠着手指不说话。
他在以自以为的方式,倾尽全力爱她、对她好。
可谨宝想要娘亲,只想要她自己的娘亲,那个不会回来、根本不会有的娘亲,而不是认别人做娘亲。
温热大手牢牢攥住她,分开狠掐手指的小手,“不情愿就同爹爹说,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一瞬间,打消了续弦的想法。
谨宝却摇头,“没有不情愿。”
她不想做爹爹的累赘,她已经拖累他七年,以后。。。。。。还要多久,小小的脑袋没想过,也不敢想。
她知道自己身子不好,总是让爹爹半夜红着眼睛守在床边。如果有了新娘亲,爹爹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累了?
可谨宝也不想别人分走爹爹,要是永远不长大,永远只有她和爹爹,该多好?
次日清晨,谨宝还在迷迷糊糊睡觉,崔授轻手轻脚拉着宝贝翻来翻去,给她穿好衣裳,才叫醒她。
谨宝揉着眼睛乖乖坐在凳子上,由爹爹梳头发挽发髻,他说:“明日起爹爹就要去上朝了,往后请一位嬷嬷,给宝宝穿衣梳头,好不好?”
谨宝愣住,半天后呆呆点了点头。
原来不论怎样,爹爹都不可能如同从前那样陪她、走到哪里都带着她。
续弦的事眼看要不了了之,一天,趁崔授上朝,崔提自作主张带谨宝去见陈娴。
陈娴见到孩子大惊,左右不见崔授,质问崔提是怎么一回事。
带谨宝吃了点心,就要送她回去。
崔提道:“孩子你见到了,很乖,放心嫁。”
听到这话的谨宝心想,爹爹想娶,但是别人嫌她不好、怕她不乖,不愿意嫁给爹爹吗?
她可以很乖很乖的。
崔提非要促成这门亲事,无非还是为了拉拢崔授,缓和与他的关系。
宗族关系对崔授来说已经可有可无,只能想办法加码,再建立新的关系,不管什么关系,得先有,才能谈好坏。
有陈娴这层关系先绑定,后续才好通过利益和婚事控制他。
夜里,崔授和谨宝各据书案一头,看书的看书,作画的作画。
谨宝心不在焉,提着笔不停偷偷打量他。
他的面容在昏暗灯下有些模糊,好像突然隔着一层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离她好远好远。
爹爹很想娶亲吗?很想再有个妻子?那他为什么不跟她说实话呢?
谨宝难过地想。
不对,他从没说过自己想不想,只是在问她,而她也没问他。
崔提再来的时候,当着崔授的面问谨宝:“上回带你见过的陈娘子,很喜欢你,她做你母亲,你喜欢吗?”
谨宝不说喜不喜欢,只点头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