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头。
金爷掏出一只大哥大,按了一串号。
电话拨到南边,再从南边转出境,最后落地洛杉矶。
接通。
“爷。”
“鱼上钩了。一个亿,瑞士户头。”
那头声音低,带着一点电流声。
“按老规矩。”
“真的拿出来给他过眼。过完眼,掉包。”
“假的让他抱回家,真的留着。”
“场子里头光线我安排过,十个鉴定的也分不出来。”
“一个亿到账,东西还是咱的。”
金爷说:“爷,这位张总后头会不会有人?”
那头说:“煤老板,山西出来的。查过了,三个煤窑两个洗煤厂,账面干净。”
“没后台。”
“放心干。”
电话挂了。
津门。
天快黑。
虎妞跟着那辆三轮蹦子,蹬了二十多里地。
蹦子拐进静海县郊外一个废弃的砖窑厂。
虎妞把自行车搁路边草棵子里头。
绕到砖窑后头。
土坡上头趴下。
砖窑厂院里头,三排平房。
最东头那间,窗户糊得严实,门口堆着碎瓷片。
虎妞往前挪了两步。
平房后窗,窗纸破了一个角。
虎妞趴窗根底下,眼睛贴上去。
屋里头。
一张长案,案上头一只笔洗——半成品。
口沿六瓣,葵花。
旁边搁着一张照片,跟金爷下午给张红旗看的,一模一样。
案前头一个老师傅,戴老花镜,手里头一支毛笔,蘸着釉料,一笔一笔往笔洗上头描。
旁边一个年轻的,拿着一个小瓶,往描好的那一面上头喷雾。
虎妞鼻子里头闻见一股化学味。
跟彩英给她说的那个有机硅,一个味儿。
虎妞退回土坡。
掏出兜里头那个寻呼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