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拿起报纸看了看。标题耸动,配图模糊,是警署被撬开的军火库大门。
杰克刘的照片是个穿着西装、梳着油头的年轻人,相貌平常,眼神里却有种说不出的偏执。
“警方没线索?”何雨柱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有个屁线索!”罗浮啐了一口,“现场干净得很,像是老手。就找到一本掉落的护照,是杰克刘的。哦,还有一张纸,画得歪歪扭扭的,像是警局平面图,可又不太对。总督府那边震怒,限期破案,底下的人腿都跑细了。”
何雨柱心里微微一动。
他放下报纸,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浓的暮色和又渐渐沥沥起来的雨,沉吟片刻,缓缓道:“我倒是……听到点风声。”
罗浮一下子从沙发里弹起来,烟都掉了:“什么风声?何老弟,你可别卖关子!”
“我有个朋友,在警署做事,位置不高,消息倒是灵通。”何雨柱转过身,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他说,那张现场找到的纸,可不光是平面图。”
罗浮眼睛瞪得铜铃大,连呼吸都屏住了。
“那纸上,除了图,还写了几个字。”何雨柱盯着罗浮,一字一句道,“三天之后。督府。一个不留。”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窗外淅沥的雨声,和罗浮渐渐粗重起来的呼吸。
“三……三天之后?督府?一个不留?”罗浮喃喃重复,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红,忽然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烟灰缸都跳了起来,“惊天大案!这是要捅破天啊!袭击督府!恐怖分子!我的天!头条!这才是真正的头条!”
他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猎豹,在狭小的办公室里转来转去,激动得语无伦次:“独家!我们独家!何老弟,你那朋友还说了什么?消息来源绝对可靠?能不能署名?不,不署名更好,就写‘本报独家获悉’!好!太好了!”
他冲到门口,拉开门,朝外面大吼:“老吴!老吴!通知印刷房,今晚的报纸,头版全部撤掉!加印……加印五十万份!不,八十万份!快!”
整个编辑部都被惊动了。
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中年编辑探进头,是副刊编辑吴家丽,也是何雨柱在报社比较相熟的朋友。
“罗生,什么事这么急?加印八十万?这成本……”
“成本个屁!”罗浮脸红脖子粗,“快去!按我说的做!何老弟带来了天大的消息!快,家丽,你也帮忙,把无关人等都请出去,我要立刻写稿!何老弟,大恩不言谢,改日我请你饮茶,不,摆和头酒!现在对不住,你先回去,家丽,你替我送送何先生!”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将何雨柱和吴家丽“请”出了办公室,砰地关上门,接着里面就传来翻箱倒柜找稿纸和钢笔刮纸的沙沙声。
吴家丽扶了扶眼镜,对何雨柱无奈地笑了笑:“何先生,你看这……罗生就是这样,闻到新闻的味道,比见了亲爹还亲。你是知道的。”
何雨柱也笑笑,表示理解。
他本还打算,趁此机会和罗浮谈谈新书的合作意向,他脑子里有几部适合在香江连载的小说大纲,若能谈成,又是一笔可观的稿费,能换成更多粮食。
但看罗浮此刻的状态,别说谈新书,就是跟他提“莎士比亚”,他恐怕也只会当成“沙土比亚”听进去。
“没事,让罗生先忙。”何雨柱道,“新书的事,改日再谈也一样。”
吴家丽看看怀表,面露难色:“何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我今晚约了人,在皇后戏院看《魂断蓝桥》的首映,这时间差不多了……不能陪你了。你是回酒店,还是?”
“我回你那里休息一下就好。”何雨柱道。他来港后,为着方便,租住了吴家丽在报社对面唐楼里的一个闲置房间。吴家丽是本地人,家宅还算宽敞。
“那好,钥匙你有。冰箱里有牛奶面包,你自己随意。我得先走了,迟到不好。”吴家丽匆匆交代几句,便拿起手提包和伞,快步下楼去了。
……
雨是在午后开始下的。
起初只是天边滚过几声闷雷,像老农的肠鸣,接着便是那铅灰色的云絮,沉甸甸地压将下来,仿佛要把整个城市都捂在发霉的被褥里。
何雨柱听着雨点砸在铁皮雨棚上的声音,噗嗒噗嗒,像无数张嘴在同时嚼着烂菜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