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在三楼。房间不大,但布置得精致。
波斯地毯,丝绒沙发,墙上挂着抽象画,颜色泼得很狂野,看不懂画的是什么。窗边有架留声机,黑胶唱片在缓缓转动,放着慵懒的爵士乐,女歌手的声音沙哑,像在呻吟。
伊莎贝拉踢掉高跟鞋,光脚踩在地毯上。
她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晃。递给何雨柱一杯,自己拿着另一杯,靠过来,和他碰杯。
“敬魔法。”她说,一饮而尽。
何雨柱也喝了。
酒很烈,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伊莎贝拉放下杯子,手搭在他肩上,踮起脚,吻他。这个吻带着威士忌的味道,热烈,急切,像在索取什么。
何雨柱手里的杯子掉了,滚在地毯上,没碎,酒液洇开深色的印子。
他抱住她,回吻。
……
一切都很快,很急,像两匹饿极了的兽在撕咬。
沙发吱呀作响,留声机里的爵士乐还在放。
声音慵懒,甜蜜,和此刻的激烈形成古怪的反差。
结束时,两人都大汗淋漓。
伊莎贝拉蜷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前画圈。
何雨柱看着天花板,吊灯是水晶的,很旧了,有些切面已经发乌。他想起戏园后院那间偏房,师父的棺材还停在那儿,长明灯应该还亮着,火苗在夜风里跳。师娘大概还跪着,念经,声音低低的,像蜜蜂振翅。
“你在想什么?”伊莎贝拉问。
“没什么。”何雨柱说,坐起身,开始穿衣服。西装皱了,衬衫扣子掉了一颗,不知道蹦哪儿去了。他系不上,就那么敞着。
“这就走?”伊莎贝拉没动,还躺在沙发上,身体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嗯。还有事。”
“那个卖馅饼的姐弟?”伊莎贝拉笑了,笑声里带着嘲弄,“柱子,你心太软。这世道,可怜人多的是,你救不过来。”
何雨柱没接话。
他穿好裤子,套上西装,没打领带,就那么揉成一团塞进口袋。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伊莎贝拉还躺着,一条腿曲起,脚尖点地,姿态慵懒得像只餍足的猫。
她朝他挥挥手,手指在空气里划了道弧线。
“下次,”她说,“变个西瓜给我看。”
何雨柱拉开门,走出去。
楼道很暗,只有尽头一扇窗透进点惨淡的月光。
他下楼,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咚,咚,咚,像心跳。
街上更静了。
连野猫都不见了,只有风,吹着地上的废纸打旋。
他走了两条街,才拦到一辆黄包车。车夫是个老头,瘦得像根柴,拉车的步子很慢,车轴“吱呀吱呀”响,像要散架。
“去油麻地,永乐戏园。”何雨柱说。
车夫“哎”了一声,调转车头。
车慢慢跑起来,沿着下坡路,夜风迎面扑来,很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