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毛低着头扒饭,含糊地“嗯”了一声。
吃完饭,徐子怡带姐弟去后院。二楼还有两间空房,在回廊尽头,挨着。房间不大,但干净,有床有柜,床上铺着干净的粗布被褥。
张慧敏站在门口,不敢进。她看着那床,那被子,那擦得发亮的窗玻璃,眼圈红了。
“我、我去厨房帮忙。”她转身就要走。
“明天再说。”徐子怡拉住她,“今天先歇着。浴室在楼下,有热水,去洗洗。”
她说完,看了眼何雨柱。何雨柱会意,跟着她走到院子里。
夜更深了。
徐子怡靠在廊柱上,双手抱胸。月白的衫子在月光下几乎透明,能看见里面身体的轮廓。她没看何雨柱,看着井台,看了很久,才开口:
“戏园什么时候开张?”
“不急。”何雨柱也靠着柱子,点起烟。这次他点了,深吸一口,烟雾在月光里散开。“人还没招齐。前台后台,杂役伙夫,少说还得十几个。”
“可房租、工钱、吃喝,每天都是开销。”徐子怡转过头看他,眼睛在暗影里亮着,“师父师娘的棺材本,我垫了一些,但撑不了多久。”
何雨柱没说话。他弹了弹烟灰,火星在夜色里划了道弧线,灭了。他从怀里掏出个信封,很厚,牛皮纸的,边缘磨得起毛。递给徐子怡。
“什么?”
“打开看。”
徐子怡接过,拆开。里面是一沓沓港币,新票子,捆得整整齐齐。她数了数,手有点抖:“五千?”
“嗯。戏园的资金。该添什么添什么,该招人招人。”何雨柱说,“另外,从下个月起,所有人的月钱涨到二十块。”
徐子怡猛地抬头:“二十?现在市面上,戏园伙计最高的也就十二三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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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给他们二十。”何雨柱把烟蒂扔地上,用脚碾灭,“跟着咱们,不能让人饿着。”
徐子怡看着手里的钱,又看看何雨柱。
月光下,他的脸半明半暗,浓眉下的眼睛很深,看不清情绪。
“你……”徐子怡喉咙发紧,“你哪来这么多钱?”
“赚的。”何雨柱说,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
“怎么赚的?”
“你别管。”
沉默。风大了些,吹得桂花树枯枝“嘎吱”响。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凄厉,像哭。徐子怡把钱包好,紧紧攥在手里。纸钞边缘硌着掌心,生疼。她忽然问:
“你会不会有一天,突然不见了?”
何雨柱转头看她。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亮得有点吓人。
他想起伊莎贝拉,想起宝宝,想起那些宴会上的笑脸和酒杯。
然后他伸手,摸了摸徐子怡的头发。
她的头发很软,带着皂角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