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何雨柱,盯着那张年轻、平静、看不出情绪的脸,盯着宝宝看何雨柱时那种毫不掩饰的兴趣和欣赏。
心里那股火,像浇了油,腾地烧起来。
五个点。两千吨暹罗米,五个点,是多少钱?十万?二十万?就这么没了,就因为这个小赤佬一句话,一条该死的底裤。
小白脸。
装神弄鬼的小白脸。会变几个戏法,写几篇破文章,就敢在他威廉·约翰逊面前耍威风,还敢抢他的女人,虽然宝宝从来不是他的女人,但至少,在今晚之前,在众人眼里,宝宝是他的。
现在呢?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宝宝对这个小白脸另眼相看,甚至当众调情。
威廉切下一块肉,塞进嘴里,用力嚼。肉很老,嚼不烂,像在嚼橡胶。他吞下去,喉咙被噎得生疼。他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酒,酒很烈,烧得他眼睛发红。
他盯着何雨柱,盯着那张脸,在心里一遍遍重复:
小白脸……害我损失五个点……老子弄死你……一定弄死你……
威廉叉起一块肉,塞进嘴里,用力嚼。腮帮子鼓起来,一抽一抽的,像只愤怒的蛤蟆。他咽下去,灌了口酒,然后清了清嗓子,声音拔高:
“何先生,听说您还会写文章?在报社当副总编?”
何雨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混口饭吃。”
“混饭?”威廉笑了,笑声很响,带着刻意的不屑,“《新晚报》我可是天天看,上面的文章,不是骂政府,就是揭黑幕,胆子大得很。何先生写的是哪种?骂人的,还是揭短的?”
这话带刺。
桌上静了一瞬。莉莉和阿芳交换了个眼神,低下头切盘子里的菜。
珍妮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睛盯着杯里的红酒,像在研究什么。宝宝没说话,只是看着威廉,嘴角挂着笑,但那笑意没到眼底。
何雨柱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完成某种仪式。然后他开口,声音很平:
“威廉先生对报纸有研究?”
“研究谈不上。”威廉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手指交叉,做出个“推心置腹”的姿态,“我就是个生意人,看报纸,也就看看行情,看看政策。不过有时候也好奇,你们这些写文章的,到底图什么?骂来骂去,能骂出钱来?能骂出粮食来?”
他顿了顿,盯着何雨柱:“要我说,这世道,实打实的东西才管用。黄金,美金,粮食。这些攥在手里,比写一万篇骂娘的文章都强。何先生,你说是不是?”
话里话外,全是嘲讽。
宝宝脸上的笑淡了些,手指在酒杯沿上轻轻敲着,发出“叮叮”的轻响。莉莉和阿芳头垂得更低了。珍妮放下酒杯,拿起银勺,小口小口地喝汤,勺子和碗沿相碰,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在寂静的餐厅里格外刺耳。
何雨柱没接话。
他拿起酒杯,晃了晃,看着暗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透明的痕。
然后他抬眼,看向威廉。墨镜后的眼睛看不清,但威廉能感觉到那目光,像两把薄薄的冰片,在他脸上刮过。
“威廉先生说得对。”何雨柱开口,声音还是很平,“实打实的东西,确实管用。比如粮食。”
他顿了顿,看向宝宝:“宝宝小姐做粮食生意,应该最清楚。现在香江市面上,米价一天一个样。泰国米,越南米,仰光米,谁手里有货,谁就是爷。”
宝宝的眼睛亮了。她放下酒杯,身体前倾:“何先生对粮食也有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