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伊莎贝拉的心跳,隔着薄薄的睡衣,一下,一下,很稳,很慢。也能感觉到她身体细微的颤抖,像受惊后还没完全平静的小兽。
想起刚才她扑进他怀里时的那种恐惧,那种劫后余生的瘫软,他心里那点因为马特而生的暴戾,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一种更冷、更硬的东西。
禽兽。他在心里又念了一遍这个词。
马特那样的,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张嘴爵士闭口顾问,可骨子里是禽兽。
看见女人,就像狗看见肉,扑上去,撕咬,占有。完了还要摆出一副“我给你面子”的嘴脸。
伊莎贝拉动了动,往他怀里缩了缩,嘴里含糊地嘟囔了句什么,法语,他听不懂。手指抓着他的衬衫,抓得很紧,像怕他跑了。
何雨柱低头,看着她熟睡的脸。
这张脸很漂亮,是西方人那种立体的、雕塑般的美。鼻梁很高,眼窝很深,嘴唇丰满,涂着淡粉色的口红,已经花了,晕开在嘴角,像朵凋谢的花。但此刻,这张脸上没有了平时的张扬和野性,只有脆弱,只有依赖。
他轻轻抽出手,起身。
伊莎贝拉哼了一声,没醒,翻了个身,继续睡。何雨柱给她掖好被角,走到窗边。
窗外,夜正深。远处的维多利亚港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的航标灯,在墨黑的海面上像鬼火,一闪一闪。
更远处是九龙,灯火稀稀拉拉,像被谁随手撒了一把碎金子。天上有云,厚厚的,沉沉的,把月亮和星星都遮住了。夜风从海面吹来,带着咸腥和潮湿,扑在脸上,很凉。
何雨柱看了看墙上的钟。十一点四十七分。
离十二点还有十三分钟。
他走到衣柜前,打开。里面挂着他的西装,伊莎贝拉的旗袍和洋装,还有几件他的便服。他挑了套深蓝色的工装,是之前在戏园干活时穿的,布料厚实,耐脏,行动方便。他脱下西装,换上工装,又找了双胶底鞋,软,静音。
穿好,他走到床边,看了看伊莎贝拉。
她还睡着,呼吸均匀,嘴角甚至有了点笑意。他弯腰,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很轻,像羽毛。
然后他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闪身出去。门“咔哒”一声关上,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像某种告别。
码头在深夜像座巨大的坟场。
探照灯的光柱懒洋洋地扫着,照亮堆积如山的货箱,生锈的起重机,和泊位上那些沉默的、肚子鼓胀的运粮船。
光柱移开时,黑暗立刻合拢,更黑,更沉,像墨汁泼进眼里。只有海水拍打岸边的声音,哗哗,单调,沉闷,像巨兽在打鼾。
何雨柱站在三号码头的水泥墩子上。
夜风很大,带着咸腥和铁锈味,吹得工装猎猎作响。
他盯着八十米开外那艘白色的船“艾米斯号”。
船在夜里显得更大,更沉,像座浮在水上的山。甲板上堆着的麻袋在防水布下鼓起一个个小山包,在夜风里微微晃动,像巨兽的脉搏。
一万五千吨。
不,是一万两千吨面粉。
这是他从宝宝那儿打听到的确切数字。威廉那孙子,为了抬价,虚报了三千吨。但一万两千吨,也够吓人了。堆起来,能填平半个九龙城寨。
何雨柱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蓝色界面在眼前展开:
【瞬移技能:3级(今日可用次数:33,可累积)】
【随身空间:900平方米(当前占用:87%)】
他睁开眼,看着“艾米斯号”。
心里快速计算:九百平米,如果堆到三米高,能装两千七百立方米。面粉密度大概零点五,能装一千三百五十吨。可船上有一万两千吨。差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