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涌到船舷边,往前边看。远方的海天交界处,出现了一条细细的灰线,那是暹罗的海岸线。高虎兴奋地在甲板上翻了两个跟头,差点撞在桅杆上。潘大在旁边笑他:“你就不能稳重点?”高虎指着那条灰线,笑得合不拢嘴。“稳重什么稳重!走了这么久,终于看到陆地了!”王大锤也凑过来看,看了一会儿,开口道:“那处就是暹罗?看着也不大啊。”老蔡叼着烟斗,眯着眼道:“那是海岸线,暹罗城还在后头。外港水浅,大船进不去,需要在锚地停泊,换小船入港。”船队在靠近海岸的地方减速,老蔡指挥着舵手调整航向,往西边偏了偏。他说外港的入口在东边,需要绕一下。傍晚时分,船队在外港的锚地停下。锚地是一片开阔的海湾,水很深,风浪不大。前头已经有十几艘船停在这里了,有大明的商船,也有葡萄牙和荷兰的船,桅杆上的旗帜五花八门。陆青青让钱承志把入港需要的文书和银两准备好,又让各船把郑氏令旗挂好。“明天一早入港,今晚大家都好好休息。”夜里,海面上风平浪静。陆青青和秦朗坐在船头,看着远处岸上的灯火。暹罗城的灯火零零星星。远处海面上,几艘渔船的灯火在夜色中摇晃,那是暹罗渔民在夜渔。第二天清晨,天色刚蒙蒙亮,船队就开始准备了。钱承志带着文书和银两,先乘小船去港口的官署办手续。陆青青让各船把令旗挂好,排成一列纵队,缓缓驶向外港。外港很大,码头绵延数里,停满了各国的商船。大明的、葡萄牙的、荷兰的、岛国的,旗子五花八门,桅杆林立。码头上人来人往,有扛着麻袋的苦力,有招揽生意的通译,有卖热带水果的小贩,还有穿着制服的暹罗官员在巡逻。一艘暹罗官船驶过来,船头站着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官员,身后跟着几个士兵。他用不太流利的大明官话喊道:“停下检查!”陆青青让船队停下,递上入港文书。那官员翻了翻文书,又抬头看了看桅杆上的旗帜。当他看到那面郑氏令旗时,脸色立刻变了,态度也恭敬了许多。他把文书还回来,笑得有些谄媚,“原来是郑氏的客人,贡金可以少收三成,停泊费也减半。”钱承志愣了愣,没想到这面旗子这么好使。他连忙道谢,将银两递过去。手续办完,船队终于可以靠岸了。镇海号最先靠上码头,缆绳抛下去,被岸上的苦力接住,系在缆石上。船身轻轻晃了一下,便稳住了。陆青青深吸口气,带着秦朗几人下了船。脚踩在坚实的土地上,让她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在海上漂了这么久,终于上岸了。码头上热闹非凡。卖榴莲的、卖芒果的、卖椰子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几个穿着筒裙的暹罗妇女头顶着竹篮,篮子里装着五颜六色的糕点。几个葡萄牙水手从一艘大船上下来,大声说笑着,身上带着酒味。王大锤被一个卖榴莲的摊子吸引住了,凑过去闻了闻,被那股味道熏得直皱眉。“这什么东西,这么臭?”摊主是个暹罗老头,笑着说。“来自大明的尊贵客人,这是榴莲,是我们这儿的特色。这东西闻着臭,吃着香,要不要尝尝?”王大锤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买。陆青青往那卖榴莲的摊子处看了两眼,却没停留。带着人穿过码头,找到了马平推荐的那家客栈。客栈在一条热闹的街上,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招牌上写着“林记客栈”四个大字。客栈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潮州人,姓林,说话带着浓重的闽南口音。听说他们是怀王府的船队,林老板很是热情,亲自带他们看了房间,又让人送了茶水。“林老板,我们这次来是买粮的。”陆青青坐下,开门见山。“现在暹罗城的粮价怎么样?买粮的门路还有没有?”林老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粮价涨得厉害,比上个月贵了三成。官府管得严,私人买粮不容易。不过我在城里认识几个粮商,都是老交情了,可以帮你们牵牵线。”陆青青点头,“那就麻烦林老板了。”林老板摆摆手。“不麻烦不麻烦。怀王的名头我们在南洋也听过,是个好王爷。能帮上忙,是我的福气。”钱承志跟着林老板去找粮商了。陆青青回到房间,把一路上写的“南洋见闻录”拿出来,翻到最后一页,提笔写下。“某年某月某日,船队抵达暹罗城。海上航行数十日,历经海盗、风暴、瘟疫,幸得众人同心及郑氏令旗庇佑,入港顺利。,!下一步,采购粮食,筹备返程。”写完了,她放下笔,看着窗外的街景。街上人来人往,有穿着纱笼的暹罗妇女,有穿着长衫的华人商贾,有裹着头巾的暹罗人,还有几个穿着黑色袍子的葡萄牙传教士。秦朗敲门进来,从食盒里端出两碗热气腾腾的米粉。“客栈老板说这是当地的特色吃食,让你尝尝。”米粉是鸡汤煮的,上面铺着几片鸡肉和一把葱花,闻着就香。陆青青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米粉滑嫩,汤头鲜美。秦朗在她对面坐下,尝了一口,眼前一亮,吸溜吸溜吃了起来。两人刚吃完,门口就有人敲门。“客人,您要的榴莲送来了!”听到榴莲,陆青青眼睛亮了亮,转头看向秦朗。秦朗见她眼睛亮晶晶的,忍不住笑道:“我就知道你爱吃,给你定了两个大的。等你尝尝,要是:()天灾末世:童养媳的古代生存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