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轼的目光停得久了点,仁宗似有所察,转过头来,对上目光时还冲他笑了下:“朕记得你,你是叫苏轼,是么?”
苏轼:“!!!”
他顿感受宠若惊,没想到官家对他有印象。但官家日理万机,怎么可能把今科二甲十几名的人名和脸对上。更大的可能是,他沾了赵小郎的光在官家那刷上了脸。
“回官家的话,是我。”
“国子?监中朕便?见过你一次,见到你和肃儿?十分要好。肃儿?他平日里……”仁宗本想谦虚一下,说说自己儿?子?哪里不?好,却发现自己搜刮不?出什么词来:“劳你多多担待了。”
苏轼更加觉得受宠若惊了。连王安石的眼?神也变了。这副口吻,完全不?是君主对臣子?的态度,而是家长对孩子?朋友的态度。
事后,他不?由对扶苏发出感叹:“天啊,官家他老人家对你也太好了吧。”
比一发现他乱用典故,就敲他脑瓜子?的阿爹好太多了。
苏轼表示自己羡慕嫉妒恨!
扶苏点头赞同:“是啊是啊。”
“那你还这副表情?”
“正是因为他对我好,所以?我才……”扶苏缓缓地露出一个?苦笑,怀疑自己中了官家的缓兵之计。或许,官家当初就是想着先?假意答应稳住他,再用感情牌慢慢感化他呢?
但即使发现这一点,扶苏也一点都愤怒不?起来,愧疚之情反而越发深重。因为官家捧到他面前的砝码,正是剖肝沥胆、千金不?换的父爱。是他两辈子?都求不?来,这辈子?心灰意冷后却应有尽有的东西。
造化弄人啊……
报我以?木桃,投之以?琼瑶。官家都那么对他了他还能以?心结为理由,举止自专由吗?
他用双手捧着糯乎乎、皱巴巴的脸,眉目间溢出与年龄不?相符的愁苦之色。就像模仿大人的小孩,瞧着反而愈发可爱了。
“唉——”
“别唉啦。”苏轼没忍住揉了一把,得到一枚瞪视后果断收回了手:“话说你居然不?愿意做皇帝吗?我怎么从?没听你说过啊?哎哎哎,到底是为什么啊?做皇帝不?好吗?”
“不?知道,因为我也没当过。”
“那为什么不?试试?”
“试了要是不喜欢怎么办?”
苏轼一脸理所当然:“禅让啊。史书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
扶苏狠狠翻了个?白?眼?:“别装傻啦。你真的信禅让之事吗?你信的话还会殿试上随口胡编三代之治的典故?”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