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年后——
当下。
午后的神庙中,安及的统治者正失神地望向朦胧的前方。
她身躯早已如风中残烛、雨中飘灯,可在瞥见无序的刹那,竟猛地从恍惚中惊坐而起,眼眶瞬间濡湿。
眼前是朝气蓬勃的青年,标志性的小山羊胡,周身满是明朗的气息。
他成功了?
是无序终于想通了——还是……?
“巴斯特,我的老朋友,见到我就让你这么不高兴吗,怎么板着个脸啊。”
邪魅的笑意、戏谑的打趣,内里却依旧是那份温和。
太熟悉了,一切都太过熟悉。
几番哽咽过后,巴斯特到底还是开口道:“这次怎么来这么早,无序?”
说着她尽力挺直了弯曲的腰杆,好似回光返照似地挪动起来。
“是黎(巴斯特看中的继承人)带你来到这里的吗……”
“现在神庙禁足的时候,也只有他守在外面了。”
“哦,不不不,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还需要他的许可吗?门口那只蓝色的猫咪,”无序抚摸着胡须,斜着眼瞧了瞧周围的壁画,目光最终又落回到浅紫色猫咪的身上,“你到底还是收了义子,这可是名不正言不顺啊——”
“呵……安及的天早就变了,又不是从前……”巴斯特有些自得地笑道,“把统治者的神性特权消解、把曾经的传统重新延续、两族和好,制度早就变了,无序。”
“祝贺,祝贺。”无序笑着鼓掌道,“那作为曾经统治这天下的‘神明’,此刻又有何打算呢?”
“别说那么好听的……我只是个普通的猫咪,再治理几个月,就该退位交权了,”巴斯特有些释然地说道,“或许还有下次、或许没有,但我想新生的力量将会带领猫族、带领安及走向光明的未来。”
“你倒是对那‘呆若木鸡’、‘神采俱无’的小猫寄予厚望,还真是看走了眼。”
“黎是个好孩子,别这么说他。”
当年这只流离失所的小猫,被巴斯特怜悯地带进宫中。
也正是从那时起,神权与皇权的根基开始土崩瓦解,全新的规则逐步被制定——算下来至今也该有七八年了。
“但我可能是看不到他长大了……”巴斯特的眼底凝着身为母亲的慈爱、不舍以及惆怅,“溯(宫中的御医)说我大概还能活个三四月,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
谁能料想到,往日毫不在意的细微旧伤,再加上多年呕心沥血的操劳,终究酿成了祸根。
“那还真是不幸。”
巴斯特没有沉浸在低落的情绪里太久,微微抬头望向了他。
“我的事早已无关紧要,只要维持现状,总能撑到交权的时候。”巴斯特失笑地摇了摇头,“倒是你,无序,这个节骨眼上到访……也是来向我报喜的吗?”
“‘喜’?不,但极有可能是的,”无序环抱着手臂,始终站在地面上,“现在闲来无事,看看你罢了,巴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