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整个洛陵——彻底陷入了最深的黑夜。
……
就连天,似乎都塌了。
……
没有人再相信奇蹟。
因为,他们已经不敢再相信了。
……
谁还能来?
谁还能救他们?
谁能,杀穿这黑甲二十万,踏入这乱世深渊?
谁?
……
“到底还有谁——能来救我们?!”
这一句,成了今夜洛陵,千万人心中最后的吶喊。
……
却无人回应。
……
夜风无声,卷过瓦脊檐角。
一轮孤月,悬於夜幕,似冷眼旁观。
洛陵王府之中,香菸繚绕,屏风后火光微摇。
殿门紧闭。
殿外重兵戒备,內庭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而在这诡静之中,一片玉塌之上,素紫蟒袍半披,男子斜倚而坐,指尖摘著水晶般的葡萄,神情悠然。
正是汝南王,萧真。
帷幔轻垂,风过如缕。
墨染跪坐在塌下,玉手亲剥葡萄,一粒粒放入玉盏中,未敢多言。
汝南王食而不语,慢而不急,仿佛身处之地不是潜伏洛陵的兵站重地,而是春日王庭的温香艷影。
火盆里炭火咕噥,香脂被烘得更加甘甜。
殿门外,忽而有急促脚步声传来。
下一刻,一名黑甲探子扑通跪地,叩首道:
“王爷,最新军报。”
“洛陵西门大营已被攻入两重,蒙尚元身负重伤仍拒不退阵。”
“其部下天字营几近全灭,玄武营兵力只剩三成。”
“火箭烧断三道楼梯,西墙残破,敌军已连架三架衝车。”
“再有一刻,恐將沦陷。”
汝南王不动声色,只淡淡“嗯”了一声,仿若听闻的是自家圃败了一株牡丹。
探子面露惧意,但继续匯报:
“城中火起三处,南坊失火,北桥断塌。”
“百姓奔逃於坊巷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