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坐著的,大多是中下层官员。
有六部的侍郎、郎中,有各寺的少卿、主簿,还有从全国各地赶来赴宴的地方官员。
他们不像许居正、庄奎那样是萧寧的心腹,也不像五大世家那样心怀鬼胎。
他们只是普通的官员,一心盼著大尧能越来越好,盼著百姓能安居乐业。
礼部郎中王霖紧紧攥著手里的象牙笏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著,眼神里满是焦虑和无奈。
这次溪山国宴的所有礼仪流程,都是他一手操办的。
从三个月前开始,他就带著礼部的官员们日夜不休,反覆核对每一个细节。
他原本以为,这场国宴会成为大尧中兴的標誌,成为流传千古的盛世佳话。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一步。
王霖身边的户部侍郎李默,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到。
“完了,这次是真的完了。”
李默的声音里满是疲惫和绝望,“十几个国家联合逼宫,还要联络古祁国。咱们大尧,根本扛不住啊。”
王霖转过头,看著李默,眼神里带著一丝不甘。
“李侍郎,难道就真的没有別的办法了吗?”
王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们有连弩,有火药,有庄將军和边將军率领的百万將士。
难道就真的怕了他们不成?”
李默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
“王郎中,你是礼部的,不清楚国库的情况。”
李默低声说道,“虽然当下咱们大尧蒸蒸日上,但是此前,已经耗尽了国库所有的积蓄。
现在府库里的存粮,只够支撑京城的军队吃半年。
各地的粮仓,大多都是空的,很多地方的百姓,才刚刚能喝上一碗稀粥。”
“要是真的打起仗来,粮食从哪里来?军餉从哪里来?”
李默的声音里满是无奈,“户部已经想尽了一切办法,连先帝留下的內库,都已经搬空了。
別说三线开战,就算是只和周边十几个国开战,我们都撑不过一年。”
王霖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虽然不懂户部的帐目,但也知道,打仗打的就是钱粮。
没有钱,没有粮,再勇猛的將士,也打不贏仗。
坐在他们前面的江南道苏州知州范涌,也轻轻嘆了口气。
他今年刚满四十,是跟新党一派党爭时,萧寧亲自提拔起来的官员。
在苏州任上,他兴修水利,减免赋税,让苏州的百姓过上了好日子。
这次来京城参加国宴,他原本是满心欢喜,想要亲眼见证大尧的盛世。
可现在,他的心里只剩下了沉重和憋屈。
“范知州,您怎么看?”
王霖压低声音,对著范涌问道。
范涌转过头,看了看王霖,又看了看高台上满脸为难的萧寧。
他的眼神里满是复杂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