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还说只要没有证据,世家的阴谋就永远不会得逞。
可现在,林砚就跪在高台下面。
一个为国断了腿的边军,手里拿著染满鲜血的状纸。
一字一句地诉说著自己的冤屈,诉说著横川国的暴行,诉说著各级官府的不作为。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狠狠扇在他们的脸上,也扇在大尧的脸上。
礼部郎中王霖手里紧紧攥著那象牙笏板。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已经泛出了青白色,甚至发出了细微的“咔咔”声。
仿佛下一秒就要被他攥碎。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额头上的冷汗像雨水一样往下淌,顺著脸颊流进脖子里,浸湿了里面的衣衫。
刚才就是他第一个站出来反驳王渊。
他说王渊没有证据纯属污衊。
说横川国的事情都是世家编出来的谎言。
说陛下绝对不会让百姓受委屈。
可现在,林砚的每一句话都在打他的脸。
打得他生疼,打得他无地自容。
他是礼部郎中,最看重的就是国家的顏面。
这次溪山国宴是大尧三年来举办的最盛大的外交活动,邀请了二十多个国家的使臣。
本来是想藉此机会向各国展示大尧的强盛,重振大尧的国威。
可现在,一个残疾边军当著二十多国使臣的面告御状。
说自己的妹妹被外邦使臣欺辱,说各级官府都不敢管。
说大尧的王法管不了这些蛮夷。
这哪里是告御状。
这是当著全世界的面扒大尧的裤子,打大尧的脸啊。
王霖只觉得眼前发黑,胸口一阵发闷。
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晕过去。
他连忙用手扶住桌子,才勉强稳住了身体。
“完了,全完了。”
王霖喃喃自语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这下,大尧的脸面算是彻底丟尽了。”
旁边的户部侍郎李默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脸上满是苦涩。
他伸手拍了拍王霖的肩膀,想要安慰几句。
可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王霖说的是对的。
这次大尧真的是顏面扫地了。
而且丟的不仅仅是脸面,还有未来几十年的外交主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