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池从来没见过有人能笑得这么令人毛骨悚然,她踉跄地后退了几步,腿已经开始发软了。
“婢子问大郎君安。”
她强自镇定说了句,却见沈敛谦的笑容还在扩大,应池正欲拔腿就跑,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阿兄!”
是沈敛谨的声音!应池的眼泪不受控地流出来,那是极浓的救赎感,可却在转身的那一刻被人用木棍敲晕了。
“蠢货!”沈敛谦给了冲着挥木棍的斗方一巴掌,“若留下伤口我再找你算账!”
“当”的一声,斗方丢掉了木棍趴在地上,惶惶不安:“郎君恕罪!”
“阿兄!”沈敛谨大惊,拄着拐杖急急往这边赶。
“找人把三郎君送回去。”沈敛谦收了厉色,转转手上的青玉扳指,吩咐着。
斗方叫了几个人,受伤的沈敛谨寡不敌众,就那样被几个护院抬走了。
芝芝在旁目睹了一切,她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应池,惊得整个人都在哆嗦。
沈敛谦瞧芝芝一眼:“把这婢子关进柴房里饿几日,不能动弹了就找个牙人发卖了吧。”
言罢又催促着被叫来的两个婆子:“蠢东西!这点事都办不了,再行一次蠢事,直接卖到暗娼里去!”
两个粗使婆子后背虚汗,却手不敢停歇,利落地将人抬进了厢房。
剥了这身粗布衣裳,用香汤细细给她擦洗着,又用胭脂匀面,朱砂点唇,再套上一袭妃色齐胸襦裙。
这襦裙规制和旁的不同,是特意做的……该漏的地方漏着,不该漏的地方也漏着。
大块大块的皮肤,是裸露着的,包括女子……最重要的地方。
“塞进马车,赶在宵禁前给世子送去。”沈敛谦掏出一方帕子,亲自系在了人的手腕上。
这便是他给世子的赔礼了。
黄昏时分,抬进北静王府几个大箱子。
包括名家字画真迹、珍本古籍、上品的人参等,还有一个镶嵌珠宝的马鞍。
虽然都是些稀罕物,但北静王府从来不缺这些,所以没什么稀奇。
“诚意也算一般。”祁深仅单站着瞧了瞧。
门外仆从又来报,“沈家大郎还送来一个马车,说是这薄礼请郎君笑纳,包郎君满意,还说需郎君亲自拆开才行。”
第23章艳色
祁深闻言只觉好笑:“调子弹得这么高,也不怕弦断把牙给崩了。”
“马车呢?”
上方沉缓懒散的声音入耳,王府家仆慌忙跪地,揪着也让他旁边的人跪下:“世子问你话呢!”
“回、回世子的话,在、在王府后门。”
回话之人正是青梧院书房伺候的斗方,只是现在他没有了之前挥舞木棍的跋扈嚣张,而是面带惶恐不安,但他依旧强撑着说话,因为大郎君答应了他,这次办好了大差事,回去就做郎君贴身侍候的,日后大郎君做了郎主,他就是管家。
九安见世子眼皮压了压,嘴角那点子弧度倏地收紧了,遂抬高了音调训问道:“怎么不牵马车过来?”
“回、回世子,我们郎君说,请世子亲自前去,若不满意,就由小的直接赶马车打道回府了,不必玷污了北静王府。”
斗方的嗓音已经发颤了,在腹部打了无数次草稿已经滚瓜烂熟的话,可没了那层谄媚只剩下战战兢兢与磕磕绊绊,就显得与挑衅一般无二。
亲自?九安时刻注意着世子的脸色,闻言就怒斥:“大胆!”
“谁给他的脸。”与九安的尖声不同,祁深居高临下斜睨着,语气是惯有的平缓,却裹挟了不知多少的冷意在内。
斗方冷汗满头如瀑布,这等子鸦雀无声的氛围中,他觉得他应该说点什么的,可他脑子一片空白,然后,他竟控制不住下半身……
尿了出来!
自从被吓尿两次,他就患上了这毛病,明明来之前哆嗦干净了,明明哆嗦干净了!
斗方已经魂飞魄散,哆嗦着不成句的“世子恕罪!世子恕罪”。
“送太子那,问问他缺不缺清运处理恭桶的小内侍。”祁深厌恶地瞧了一眼,话是又冷又沉,“既然控制不住……还留着它做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