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个,是郎君明日要办诗宴,说有事要找阿姐你,阿姐随小子来吧。”
再见到沈敛谨的时候,他正兴高采烈地指挥人布置他这青松院,是为明日的诗宴。
应池单站在外往里瞧了瞧,就是死活也不肯踏进他这院子。
不得已阿喜只能叫沈敛谨出来。
“哪家女婢做成你这模样,如此跋扈?”
沈敛谨面对应池从来不恼,总是笑嘻嘻的,看得应池想给人一巴掌。
“阿喜说你还是要还我玉佩钱?不用了!你若喜欢那玉佩留着便是,我就送你了又何妨?”
他说不要这玉佩了,简直是好事一桩,可为何还是有种扇了巴掌却被舔手的嫌恶感。
还他还他,必须还他!应池烦心地想。
“但我之前为你从大牢作保可是花了不少,这个你得还给我,不然你要出府的时候我可是得把你典身契和户籍证明给扣下的。”
沈敛谨挑挑眉略带威胁,在他看来,她指定还不清的,所以到时候就可以顺理成章把人扣下了。
应池不想再说这些,“你要说的重要事就是这样?”
“当然不是。”沈敛谨压低了声音,“明个我要在府里办小诗宴,需要你即兴作诗词。”
即兴……作诗词?应池被噎了噎,怕是只有面前这人还信是她所作。
不同于那世子祁深的直接点名非她所作,不同于那日她解释过后,沈思莞若有所思然后道“我就知道是这样”,面前人眼神透着熠熠光彩,依旧觉得她的本事大过天。
“你是怎么想的?”应池百思不得其解。
“我给钱。”沈敛谨不说废话。
“那成交。”既然话说到了这份上,应池也很爽快,但是,“即兴并不是我的擅长。”
背诗这种东西随缘,合景合情,也不能乱背不是?
“你需提前给我几个题目,我看能不能——”
“即兴价格会翻一番。”沈敛谨扬眉。
“好吧。”应池为斗米而折腰了,“我尽量,你先告诉我几个可能会写的题目如何?你先背下来,以备不时之需,省的到时我作不出来,你也丢人不是?”
“丢人?丢就丢了。”
沈敛谨不以为意,他请来的都是些同他以前一样的纨绔子弟,能做出像样的诗就不错了,大概也不懂什么叫欣赏。
“随你。”应池点点头,“只要你不拖欠工钱便好。”
“我,你还信不过?”-
沈家三郎沈敛谨的诗宴,本就是几个纨绔子弟凑在一处,饮酒作乐,附庸风雅。
还未到即兴作诗的时刻,庭院里摆了几张矮案,笔墨纸砚散乱,酒壶倾倒,几个年轻郎君醉眼惺忪,正摇头晃脑地吟些艳词俚句,惹得一旁侍奉的婢女们掩唇低笑。
应池站在旁边,白眼要翻到天上去,这有装一把的必要吗?
“还当是你沈三郎一夜之间变了样了,成大文豪了,脱离了吃酒玩乐的席面。此番瞧下来,你依旧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我就知足了。”梁家六郎喜笑颜开。
沈敛谨沉醉其中,得知他办诗宴,他的几个狐朋狗友都来了,就只差薛国公府的薛六郎了。
听说这段日子,他那阿耶将他送到武侯卫磨性子去了,虽是休沐也不得闲,说不定将来还要去行军打仗。
罢了,他怕是看不到自己大放异彩了,沈敛谨清了清嗓子:“茶也饮了,酒也喝了,曲也听了,我们即兴作诗词如何?”
恰此时,有人匆匆来报,阿喜瞪大了眼睛,告诉了沈敛谨。
沈敛谨的酒都被吓醒了一半。
其他人闻言后也都或多或少地开始紧张起来,不由得正襟危坐着。而在人忽视的几瞬,应池却匆匆退了出去,悄然无声。
鲁公府后院,沈思莞正和几个闺中密友在后院投壶嬉戏。
本听说三兄办诗宴,如此雅事在府,她特邀了几个闺中密友前来撑场面小聚,哪知来人净是些乌合之众,于是便躲了个清静。
忽听前院一阵骚动,紧接着有一小女婢急匆匆跑来,“世子来了!”
她附耳于沈思莞低语道:“娘子,北静世子,同薛六郎一块来的,说是薛六郎特邀他前来一观长安城文豪兄妹作诗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