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在那一瞬间,只有零点几秒,我看到SCP-067的笔尖上出现了一滴墨水。
那滴墨水在真空状态下没有蒸发,没有凝结,没有发生任何正常的物理变化。它只是悬浮在笔尖的最尖端,像一颗黑色的、完美的球体。
然后它落了下去。
在真空中,它应该自由落体。但它没有。它缓慢地、违背重力地、以一种优雅到令人恐惧的轨迹,飘向了气密箱的内壁。
它在箱壁上写下了一个单词。
用的是铁胆墨水。
那个单词是:
“WACHTER”
德文。守望者。
我后退了一步。
三个小时后,王技师从扫描室走出来,脱下了生化防护服。他的脸在面罩后面显得有些苍白,但他的手仍然是稳的。
“我提取到了样本,”他说,“但我无法分析它。”
“为什么?”
“因为它在分析仪器里消失了。我把它放在电子显微镜的载物台上,盖上真空罩,打开电子束,它就消失了。不,不是蒸发了,不是分解了,就是消失了。像是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你试了几次?”
“七次。每一次都在电子束接触它的瞬间消失。但如果你不用电子束,只做光学观察,它就在那里,安安稳稳地待着,无论放多久都不会有任何变化。”
“那如果是光学观察加上其他物理接触呢?”
王技师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他摘下手套,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克雷恩,我在基金会工作了十年。我见过Safe级的杯子,无论倒什么液体进去都会变成咖啡;我见过Euclid级的雕像,你盯着它的时候它不动,你一转身它就换姿势;我见过一个被标记为Keter的、我甚至不能在这里说出名字的东西。但这个东西,SCP-067,它在真空里写了德文。在真空里。用墨水。在光滑的钢化玻璃上。”
“对,”我说。
“那我觉得,”王技师转过身来看着我,脸上的表情非常平静,“我们应该把那支笔放回盒子里,盖好盖子,锁进柜子,然后谁也别再碰它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
但我低下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食指和中指。
保持着那个姿势。
那滴墨水已经干涸了,但我仍然能看到它在我皮肤上留下的痕迹,一个极小的、紫黑色的点,就在我食指的指腹上。
我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沾上的。
就像我不知道那张照片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我门缝下面的。
就像我不知道SCP-067是什么时候开始在黑暗中自己打开的。
就像我不知道,当我以为自己在这支笔面前是观察者、是研究者、是掌控局势的人,我是不是其实一直都是被观察、被研究、被掌控的那一个。
我握紧了拳头。
那个墨点在我的指腹上,微微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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