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在密林的边缘,月光照在他的右手上。那些墨色的纹路正在消退,不是消失,而是渗进皮肤深处,渗进肌肉,渗进骨骼,渗进骨髓。它们会成为他的一部分,永远。他不会再被SCP-067控制,因为他自己就是SCP-067的一部分。他不会再被那七支笔影响,因为他自己就是第七支笔写下的最后一个字母。
那个N。
终结的最后一个字母。
E-N-D-E-N。
ENDE。
句号。
他走进了密林深处。树叶在他头顶合拢,遮住了月光。黑暗中,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响。
一下。
一下。
一下。
然后,再也没有声音了。
第二天早上,安保中心在例行巡查中发现SCP-067储藏室的气密箱被打开过。监控录像显示,托马斯·克雷恩在凌晨一点十一分进入储藏室,在凌晨一点四十三分离开。录像中没有出现第七支笔,因为在任何摄像头的光学传感器中,第七支笔都是完全透明的。它不存在于光的层面上。
录像中只显示托马斯·克雷恩站在实验台前,右手握着空气,在空中缓慢地写下了五个字母。
然后他对着空气说了一句“谢谢”。
然后他离开了。
站点主管格雷看了这段录像三遍。然后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医疗中心。
“艾琳·沃克尔怎么样了?”
“她已经死了,”哈珀医生说。“凌晨四点二十二分,心脏骤停。我们做了四十分钟的心肺复苏,没有反应。死亡原因我们写的是‘心律失常’,但那不是真的。真正的原因是,她的心脏在那一刻决定停止跳动了。就像它收到了一个信号。”
格雷挂断电话,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天刚亮。云层很低,灰色的,像一个巨大的盖子压在大地上。他知道托马斯·克雷恩不会再回来了。不是失踪,不是逃亡,而是被写完了。就像一篇文章的最后一个字,写完之后,那个字就永远留在了纸上,而笔已经拿开了。
他打开抽屉,拿出那张从黑色盒子里取出的纸条。纸条上只有一句话,托马斯·克雷恩的笔迹,铁胆墨水:
“第七支笔不在任何地方。第七支笔在所有地方。你要找到的不是一个物体,而是一个时刻。”
格雷看了一会儿,把纸条放回了抽屉。
然后他拿起SCP-067的研究日志,在最新的一页上写道:
“项目编号:SCP-067。项目等级:Safe。备注:不建议任何研究员以任何理由长时间接触该项目。不建议任何研究员阅读该项目产生的手稿超过十页。不建议任何研究员在夜间独自进入SCP-067的储藏室。”
他在“不建议”下面划了两条线。
然后他合上了日志。
储藏室里,SCP-067安静地躺在木盒中。笔帽盖好了。红线在灯光下静静地发着暗光。
桌面上那些用铁胆墨水写下的德文字迹还在。它们已经渗进了橡木的纤维深处,无论如何都擦不掉了。如果有人仔细去看,他会看到最后一行字:
“第五个守望者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现在他在第七支笔里。现在他在每一个句号里。现在他在你读完这句话后那一秒钟的沉默里。”
那一秒钟的沉默开始了。
然后结束了。
就像所有的事情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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