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罗斯的脑袋重重地撞在黎曼鲁斯(lemanruss)主战坦克的潜望镜边缘。铁盔砸破了他的额头,温热的鲜血顺着眉骨流下来,滴在已经烧到七十五摄氏度的仪表盘上,发出刺鼻的“呲呲”声,变成了一小块黑褐色的铁锈。
车厢里热得像个焚尸炉。
柴油发动机的冷却风扇早在半小时前就被吸入的异生菌丝卡死了三片叶片。驾驶员的背心完全湿透,每一次换挡都能听到肌肉和防弹衣摩擦的粘滞声。
“左侧履带打滑!长官,底盘被烂肉卡住了!”驾驶员嘶哑地吼叫。
卡斯特没有去擦血。
他死死地将眼睛贴在潜望镜上。
外面的塔萨尔盆地,早就看不出工厂的轮廓。大地被死亡守卫(deathguard)抛洒的毒气弹炸成了一片深度及膝的紫红色泥潭。泥潭里翻滚着被腐蚀得只剩下骨架的坦克残骸,以及无数正在发酵、膨胀的恶魔脂肪。
而在前方不到四百米的毒雾中。
一阵极其沉重、带着金属摩擦和内脏挤压的轰鸣声,正在逼近。
两辆体型比黎曼鲁斯庞大一倍、车体上长满了绿色脓包和生锈铁刺的**“瘟疫爆裂履带车(plagueburstcrawler)”**,从泥沼中碾压了过来。
它们不需要开炮。
它们那巨大的、挂满凡人肠子的推土铲,直接顶着前方三辆已经失去动力的帝国“奇美拉”装甲车,极其野蛮地向前推行。
“奇美拉”车厢里的凡人士兵在极度的物理挤压下,连同车壳一起,被生生挤成了一坨喷血的铁皮罐头。
“穿甲弹!上膛!打它的右侧履带关节!”
克罗斯没有任何逃跑的念头。车门已经被焊死。
轰!
黎曼鲁斯的主炮发出一声怒吼,巨大的后座力让这台几十吨重的坦克在烂泥里向后滑退了两米。
一发贫铀穿甲弹带着极高的初速,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一辆瘟疫履带车的右侧装甲上。
但。
没有火花。没有穿透。
那层覆盖在精金装甲外面的、极其厚重且具有活性的黄色脂肪层,在弹头接触的瞬间,极其恶心地向内凹陷,强行吸收了百分之八十的物理动能。
炮弹卡在肥肉里,炸开了一团腥臭的绿水,只在底部的生铁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坑。
“未击穿……”炮手绝望地松开了击发柄。
那两辆恶魔引擎没有停顿。它们车体上方的那门粗短的迫击炮,炮管上的括约肌猛地收缩。
噗。
两发巨大的、装满了高压强酸和食骨虫的生化炮弹,带着抛物线,极其精准地落在了克罗斯所在的坦克方阵中央。
只要这两发炮弹落地,方圆两百米内的十二辆黎曼鲁斯,连同里面的人,都会在五秒内被融化成一滩绿色的脓水。
克罗斯闭上了眼睛,手指死死抠住座椅扶手。
就在这千分之一秒。
嗡————————————————!!!!!!!
这绝非炮弹爆炸的声音。
这是一种极其尖锐的、频率高到能让凡人耳膜瞬间撕裂出血的高频电磁蜂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