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思珍挂断电话,颤抖着拉起姜靖璇的左手手腕。
那道伤口触目惊心,很深,很长,皮肉翻卷着,血还在不断往外渗。
她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毛巾。
但她咬着牙,将毛巾紧紧缠在姜靖璇的手腕上,用力束紧。
这样的包扎无法止血,但至少能让血流得慢一些。
血很快浸透了毛巾,温热黏腻的液体沾了她满手。那触感让她胃里一阵翻涌,但她顾不得那么多。
包扎好后,她试图将姜靖璇扶起来。但姜靖璇软得像一团烂泥,根本使不上力。
颜思珍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将女儿从浴缸里抱了起来。
姜靖璇比她高,比她重,但她此刻感觉不到任何重量。她只知道,怀里这个奄奄一息的人,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孩子。
血从姜靖璇的手腕上滴落,染红了她的真丝睡袍,滴在地板上,一路蜿蜒。
她跌跌撞撞地走出浴室,走过客厅,来到门口。打开门,冲进电梯。
电梯里惨白的灯光照在两人身上。颜思珍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血还在不断渗出,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靖璇,你坚持住……”颜思珍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妈妈在这儿……你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到了……”
电梯直达负一层。
门打开的瞬间,颜思珍抱着姜靖璇冲了出去。她的车就停在电梯口不远的地方。她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拉开后座车门,将姜靖璇放进去。
然后她坐进后座,将姜靖璇的头枕在自己腿上,双手死死压住她手腕上那块已经被血浸透的毛巾。
温热的液体透过毛巾,沾满她的手掌,顺着指缝滴落。
颜思珍什么也做不了。她只能这样抱着女儿,用力压着那道伤口,一遍遍祈祷救护车来得再快一点。
她低头看着姜靖璇的脸。那张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睛紧闭,睫毛安静地垂着。湿透的发丝贴在脸颊上,几缕还滴着水。
她的嘴唇轻轻嚅动,像是在说什么。
颜思珍凑近去听。
“……妈……”
那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几乎听不见。但颜思珍听清了。
她在呼唤自己。
“妈在,妈在这……”
颜思珍呜咽着回应,眼泪止不住地涌出,她不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女儿为什么会穿着陌生男人的衣服回家,她为什么会吃避孕药,为什么会割腕自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最后在车库入口处戛然而止。
“这里——!”颜思珍嘶声大喊。
救护车停在不远处,车门打开,两名医护人员推着担架冲了下来。他们迅速跑到车旁,合力将姜靖璇从后座抬出来,放到担架上。
“血压多少?”
“低压几乎测不到!失血过多,必须立刻输血!”
“准备升压药!快!”
医护人员一边快速交流,一边给姜靖璇进行专业的止血包扎。动作利落,配合默契。
颜思珍跟着上了救护车,紧紧握住女儿冰凉的手。
车门关闭,警笛再次响起。
救护车风驰电掣般驶向夜色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