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四周,开着玩笑:“温度会不会有点高了?”
“那我离远一点,围着你公转?”程佑明笑了,眉眼间满含笑意。
樊姿颔首:“这样刚好。”
两人相视一笑,又在场馆里逛了一会儿,看着展柜里的瓷器,樊姿忽然说:“我有点累了。”
程佑明撩起衣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电子表:“离集合还有差不多半个小时,我送你去古树那边坐会儿?”
“没事,我没什么不舒服,能自己走过去。”她摆摆手,转头和周彩娇解释了几句,再跟众人一一告别。
程佑明没多说,叮嘱她好好休息。
她颔首,走出展馆。
从这里到古树距离不远,没走多久,就能看到巨大古树下坐着零散的学生。
段远越坐在靠树的长椅上,低头发呆。
樊姿踌躇了半天,走到他面前站定。
少年缓缓抬起脸,视线一路攀缘向上,露出那双黑沉的眸子,还有冷淡的神情。
“好不容易出来玩,你怎么不走走?”樊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跟平常一样。
“不是很感兴趣。”段远越垂眸,羽睫投射在眼下,形成小面积阴影。
段远越坐在长椅边缘,空出大片位置没人落座。
她在他身侧坐下:“不感兴趣还来。”
他短暂地顿了顿:“学校要求的。”
她点头,仰头靠在长椅上,看着天说:“那就好,免得我误会。”
“误会什么?”
樊姿没有正面回应,反而说,“段远越,你不会跟踪我上瘾了吧?”
以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能看到他平静的侧颜,段远越平视前方,轻声道:“你想太多了。”
“哦……”她拖长了尾音,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脸上,“可是你真的有在做,我发现了。”
他微微侧脸,向后看着她:“对不起。”之前的事情,最近的事情,不管她发现了哪一件,他都只有这句话可以说。
“不问问我发现了什么,就直接道歉吗?”樊姿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嗯,反正是我的错。”他承认得理直气壮。
“哦,确实是这样的,”樊姿又仰起脸,随后悠悠吐出后面的话,“虽然你撒谎了,但是我还是想说,谢谢。”
天空一片湛蓝,几朵薄云飘在上面,正中的太阳亮得灼目。
她用手挡住眼睛,“段同学,做了好事记得留名,不然当事人永远不会知道的。”
“我没想过……”
他话没说完,樊姿就了然地打断:“你就自顾自地还,什么时候才能还清。”
段远越沉默了几秒,嗓音像是细雨连绵的阴雨天:“樊姿,这个权力在你手里。”
“那我永远不说,你就永远这样跟着我吗?”樊姿语气没有愠怒,反而是温和的,有些许笑意。
他半晌没出声,摇了摇头,又闭上眼颔首:“可以。”
“傻。”
樊姿轻笑一声。
从来没人这样说过他,别人一般形容他古怪、冷漠、不留情面。
她的这句话,像是在摸路边的流浪狗,不带任何杂质,只是单纯觉得这只狗可爱。
“你亏了,知道吗?”
樊姿说,撑着椅面坐直。
恰巧他转头,一双清澈的眼眸精准与她对视,甚至没偏移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