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于芷嫣笑了笑,那笑意里带着点寥落,“在这里,平日也没什么人能说说话。我看王长官是正派人,才多说了两句,让你见笑了。”
“于小姐言重了。只是现在……”陆国忠适时地揉了揉额角,露出疲惫之态,“酒劲上来了,实在需要歇一歇。”
他不敢再深谈下去,生怕任何一句多余的试探,都会引来无法预料的危险。
“好,你早点休息。”于芷嫣也不多话,站起身朝门口走去,“明天一早我们就动身。”
房门轻轻合拢。
陆国忠屏息听了几秒,确认门外再无动静,才轻手轻脚下床,先将房门从内反锁。他走到墙角那个五斗柜旁,将抽屉一个个拉出,放在地上,然后双手抵住柜体两侧,腰腹发力,开始缓缓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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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子很沉,与地面的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只能一点一点地挪动,每移动一寸都需极其小心,肌肉紧绷,全神贯注地听着门外的动静。
寂静的夜里,任何一点异常声响都可能惊动外面的人。
好在房间不大。
约莫五分钟后,沉重的柜子终于被挪到了那扇高高的通气窗下方。
陆国忠脱掉鞋子,赤脚踩上柜面,踮起脚尖,双手扒住窗台边缘,勉强将眼睛够到窗沿的高度。
窗外夜色浓重。
远处是连绵的、模糊不清的黑暗轮廓,几乎没有灯火。
今夜有月,清冷的月光勾勒出近处的景物——屋子侧面不远处,竟有一条小河在静静流淌,月光洒在河面上,泛起细碎而黯淡的粼光。
这是郊外?
河对岸的阴影里,土地平坦空旷,隐约像是农田。
陆国忠脑中急速搜寻着记忆。
龙华……他立刻想到这个方向。
当初孙卿和姚胖子就是在龙华机场附近端掉过一个特务据点。
岩雀选择这一带作为藏身之处,可能性很大。
大概是在龙华以南或西南的某个偏僻村落。
但这只是推测。视野受限,他无法看清全貌。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微、却绝非错觉的脚步声从门外走廊由远及近。
陆国忠心中一凛,立刻从柜子上滑下。
情急之中,他顾不得声响,双臂环抱住沉重的柜身,腰腿骤然发力,竟生生将柜子抬起离地寸许。
他憋着一口气,凭借瞬间的爆发力,踉跄着将柜子挪回原先墙角的位置,随即迅速将地上的抽屉一一塞回。
整个过程不过一分钟,却已让他额头见汗,胸口剧烈起伏。
“砰、砰、砰。”
几乎就在他塞回最后一个抽屉的同时,克制而清晰的敲门声响起。
陆国忠一把扯下身上的外套,顺手揉了揉头发,让呼吸听起来粗重而带着被惊醒的恼意。
他拉开房门,皱着眉,语带不耐:
“刚睡着……又有什么事?”